柴郡貓不緊不慢地踱步,圍著我一圈圈打轉,那條銀環蛇似的尾巴高高揚起。
“名字嘛,不過是你往自己身上貼的標簽。”
“就像你以為記憶屬於你,可它從沒承諾過你一定是它的主人。”
它腳步一頓,貓瞳斜睨我一下:“你指望一個簡單的符號能定義你?真是個可愛得讓人心碎的想法。”
“而且……”柴郡貓舔了舔爪子,話鋒隨之一轉,“你以為自己不是瘋子?”
“可剛才是誰在這裡,拿著根破樹枝挑弄我的尾巴,還以為是在逗一條蛇?”
柴郡貓突然開懷地笑了,笑聲怪異,嘴角瘋狂上揚到了耳根子。
“說實話,這聽起來是不是很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會做的事?”
下一刻,它又突然收起笑容,瞳孔縮了縮,耐人尋味地眯起了眼睛。
“還是說,你真心相信,一個頭腦清醒的正常人,會若無其事地站在這兒,與一隻能把自己尾巴拆下來又重新安上屁股的貓,討論自己到底瘋不瘋?”
不等我回應,柴郡貓兩眼突然一亮,猛地一拍前爪:“啊哈!我明白了!”
它恍然大悟般撲到我麵前,綠眼珠瞪得滾圓,臉上寫滿“我懂了我懂了”。
“你是想讓我叫你‘我親愛的小清醒’,對不對?聽起來多體麵啊!”
說到這兒,它突然猛地往後一倒,四肢朝天,一邊打滾一邊放聲大笑。
它笑得前胸貼後背,滾得灰黑相間的毛發沾滿了草屑,尾巴抽風般拍打著地麵,一副隨時可能上不來氣猝死的模樣。
“不不不——那樣可不行!”柴郡貓斷斷續續地喘著氣,尖細的尾音帶著顫。
“我怕我會被自己活活笑死!哈哈哈哈哈——”
“那樣倒也省得紅心王後親自出馬砍我的頭啦,豈不美哉!妙哉!”
我早就習慣了這隻瘋貓的德行,知道它不至於像某位那樣一言不合就撒手人寰,更彆提真的把自己笑死了。
相反,我要是這時候搭理它,它肯定變本加厲,說不定還會給我表演自己的其他不為人知的絕活。
拒絕動物表演,但拒絕不了動物硬要表演。
於是我乾脆盤腿坐下,動用權柄,調出查理那邊的畫麵,看看有沒有值得自己注意的事。
明明中午已經放學,照理該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的時候,可那四人卻湊在學校附近的一間電話亭裡,個個神色凝重,看起來竟是在認真商議什麼。
我托著下巴,稍微旁聽了一會。
原來是這幾個家夥嫌水不夠深,居然主動聯係埃克斯,打算周末前往浮空城,查一查關於“天幕文明”的資料。
這番主動聯係倒是正中埃克斯下懷,他當即應下,爽快地與他們約定了周六見麵的時間與地點。
可就在婷大人準備掛斷電話之際,電話那頭的埃克斯突然壓低了聲音,意味深長道:
“浮空城的大門永遠都會為你們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