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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冒險協會的大門,會永遠為你敞開。”
夢中,那位自稱“雷歐·忒修斯”的人類,曾用一模一樣的語氣,對我說過幾乎同樣的話。
此刻,兩句話語在我腦海中重疊交彙,讓我如墜冰窟般,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之前我還懷疑,夢裡那個“雷歐·忒修斯”很可能隻是個披著皮套的冒牌貨……
可現在呢?
巧合?還是……不是巧合?
到底是那個皮套人把“雷歐·忒修斯”模仿得分毫不差,還是說……那根本就是我認識的埃克斯本人?
“嚓——”
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突兀地劃過臉頰,把我的思緒硬生生拽回了現實。
我條件反射地猛然一扭頭,正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笑得詭異至極的貓臉。
柴郡貓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那癲狂的翻滾,悄無聲息地靠近,一雙綠瑩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像在欣賞著什麼驚世大作。
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刺疼,就是這瘋貓趁我走神之時,用它那根長滿倒刺的舌頭狠狠蹭了我一下。
“哎呀呀,我親愛的小瘋子……”柴郡貓慵懶地眯起眼,故作陶醉地拉長語調。
“你剛才的表情,真是比我夢裡那些花花綠綠、七零八落的玩意有趣太多了。”
“謝謝你的誇獎。”我揉了揉自己被擦疼的臉,語氣儘量保持平靜。
然而,當指尖觸及這隻瘋貓留下的唾液時,眼角還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再度開口:“所以,你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柴郡貓懶洋洋地舔了舔自己的鼻尖,那副悠閒自得的模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貓隻是覺得,自己還是繼續叫你‘我親愛的小瘋子’吧。”
“畢竟嘛,這才是最準確的稱呼。”
“不過沒關係,我親愛的小瘋子,‘渡’其實也是個好名字。”
它突然話鋒一轉,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整齊而雪白的尖牙。
“瘋子嘛,最喜歡給自己起新名字了——isee,isee。”
望著眼前這隻已經自我感動到快要起飛的瘋貓,我不由得長歎了一口氣。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該從它那一大堆瘋言瘋語中抓住哪個點來反駁。
是“瘋子”這個稱呼?還是“名字不過是個標簽”?還是“貓其實不會把自己笑死”?
我想了一圈,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掙紮,自我安慰地搖了搖頭。
與一隻瘋貓就“稱呼”的問題進行討論實在是太幼稚了,簡直可以說是在羞辱理性與尊嚴。
我忽然開始認真反思,是不是我自己先做錯了什麼。
比如說,我不該放棄等待那隻“複活後大概率又會猝死”的貓,轉而找上這隻精神狀態高度不穩定的瘋貓。
又或者,我不該不聽希珀爾的安排,擅自在前往諾倫三女神的路途上拐了個彎,開啟了另一條支線。
但還沒等我得出一個結論,柴郡貓已經再次微笑著開腔:“你知道嗎?”
“和一隻正在思考存在本質的貓談話時走神,是一件極其、極其失禮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