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打擾一隻貓的午睡時光,更是不可饒恕的冒犯。”
“尤其是當它正沉溺於一個美妙絕倫的夢境,夢見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自己時。”
說到這,柴郡貓的瞳孔突然微微收縮,眼神有些恍惚,像是真的在回憶夢境中那個不存在的自己。
“我知道。”我回過神來,點點頭,神情誠懇。
說著,我從虛空裡慢條斯理地取出一個布袋:“所以,我特意給你帶了點心。”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這個邏輯到底是怎麼成立的。
但在柴郡貓麵前,邏輯從來不是必需品——隻要你信,它就成立。
於是,我就這麼心安理得地打開布袋,露出幾塊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小餅乾。
柴郡貓歪著腦袋,尖尖的貓耳微微前傾,鼻尖輕輕抽動,似乎對那誘人的香味產生了幾分興趣。
但它仍故作高傲地抬起下巴,用一種長輩般的口吻批評道:“貓,更喜歡吃魚。”
“小魚乾那種,頭朝左,尾巴朝右,帶一點新鮮的牛奶味。”
“但書上隻說貓不能吃巧克力,”我理直氣壯地反駁,“可沒說貓不能吃不含巧克力的餅乾。”
空氣安靜了幾秒。
柴郡貓定定地看著我,臉上的笑容突然咧得更大了:“貓覺得你說的對極了。”
說罷,它優雅地低下頭,輕輕嗅了嗅,然後才緩緩張嘴,輕輕咬住其中一塊。
“哢嚓”
清脆的一聲,餅乾在柴郡貓口中應聲而斷,碎屑在布袋上紛紛揚揚。
柴郡貓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神情似乎頗為享受。
咽下去後,它咂咂嘴,給出了一個簡短的評價:“味道不壞。”
接著,柴郡貓忽然一本正經地挺起背脊,臉上雖然依舊掛著那抹微笑,眼神卻嚴肅得像是即將發表演說。
“你知道,睡著的貓是不會被吵醒的——因為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睡覺。”
“但醒著的貓也不會被吵醒——因為它本來就醒著。”
“所以,如果你吵醒了一隻貓,而它沒有生氣,那隻能說明兩種可能。”
“要麼,它沒睡。”
“要麼,它沒生氣。”
柴郡貓頓了頓,綠寶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像是一個在等學生回答問題的老師。
可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它,沒有接話,也沒有點頭。
於是,柴郡貓隻能自顧自地舔了舔鼻尖,腦袋突然毫無征兆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扭轉——嘴巴在上,眼睛在下,以一種徹底顛倒的姿態繼續看著我。
它慢條斯理地接著道:“而現在,貓顯然既不是睡著的,也不是生氣的。”
“這就意味著——你並不需要被追究,也不需要被原諒。”
雖然依舊沒弄清楚柴郡貓那一連串邏輯背後的具體推理過程,但大致意思我倒是明白了:它不打算跟我計較打擾它午睡這件事了。
於是我點了點頭,真誠地稱讚道:“你真是通情達理。”
柴郡貓把頭回正,驕傲地揚起下巴,將音調拖得很長:“我這叫——瘋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