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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選用餅乾作為賠禮,並不是什麼心血來潮。
我早就注意到了,每當仙境裡的小動物們開茶會,這隻瘋貓總會在附近鬼鬼祟祟地晃悠。
它明明是被點心的香氣吸引來的,可一現身,那些小動物們就會被嚇得四散奔逃,隻落得一地餅乾屑和冷卻的紅茶。
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用茶會上常見的點心穩住這隻瘋貓的情緒。
如今看來,這個策略確實奏效了。
至少柴郡貓沒有在對話還沒開始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是選擇優雅地在這裡享用餅乾。
沒過多久,柴郡貓便吃掉了最後一塊餅乾,然後開始用前爪慢條斯理地洗臉。
我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它,注意到洗臉的順序是從耳朵開始,一路擦到額頭、下巴,再仔細梳理每一根胡須,每一處都不曾遺漏,有種近乎強迫症患者般完美主義的傾向。
見柴郡貓心情不錯,我決定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中午好,柴郡貓。”
它沒有抬頭,隻是輕輕晃了晃尾巴,表示聽見了。
接著,我又試探性地補了一句:“或者說……我該叫你‘量子柴郡貓’?”
“量子柴郡貓”這個稱謂,並不是我胡亂捏造的稱號。
它來自人類物理學家們對《愛麗絲夢遊仙境》中柴郡貓的象征性解讀,是一個基於量子物理學的理論概念。
儘管已經經過了希珀爾的固化,儘管能夠自主選擇在童話鎮展現的狀態,但人類的幻想依舊時刻對幻想生物產生著影響。
而“量子柴郡貓”,或許正可以指向柴郡貓。
這也是我放棄了等待那隻量子疊加態的薛貓複活,轉而找上柴郡貓的緣故。
柴郡貓舔完最後一根爪子,終於懶洋洋地睜開眼睛,綠寶石般的眸子在陽光下閃著狡黠的光。
“哦?‘量子柴郡貓’?”它似笑非笑地拖長了音調。
柴郡貓突然輕飄飄地浮了起來,尾巴纏繞在一根茅草杆上,整隻貓像一麵迎風招展的旗幟,晃晃悠悠地懸在半空。
“多麼新潮、多麼現代化的稱呼!聽起來就像是要被裝進一篇論文裡一樣。”
“不過呢……”它歪了歪腦袋,嘴角咧得更開了,“我還是更喜歡‘柴郡貓’。”
“簡單、純粹,沒有副標題,沒有關鍵詞,更沒有那些令人頭疼的腳注和引用。”
“畢竟嘛,名字太複雜的話,在消失的時候就會變得很麻煩。”
“你想啊……到底該讓哪一部分先消失呢?”
“是充滿科學色彩的‘量子’?是代表地域的‘柴郡’?還是……那點可憐兮兮的‘貓’?”
柴郡貓伸出爪子,在空中虛劃了幾下,像是在切割那個長長的名字。
我能聽出來,柴郡貓其實已經默認接受了“量子柴郡貓”這個稱謂。
然而,也不知道是為了維持瘋瘋癲癲的貓設,還是單純出於戲精的本能,它在故意用插科打諢的方式轉移話題。
對此,我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並不急著接話或者揭穿,隻是安靜地看著它,等它自己演夠。
沉默持續了幾秒。
或許是我始終沒有接話,柴郡貓終於停下了誇張的動作,無辜地眨了眨那雙大大的綠眼睛。
我這才重新開口,平靜道:“好吧,不談名字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