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莊戶漢子和蘭老爺子的天還沒聊完。
他倆聊得火熱,從土地聊到莊稼收成,從莊稼收成又聊到生活艱辛。
到最後,莊戶漢子越說越激動,甚至將他多年來一直未育有子女,以及這些年所受到的不公與不平,都一股腦地傾吐了出來。
他哭訴自己時運不濟,總留不住財,想再置幾畝地,卻總是辦不到。
他哭訴這個世界惡人掌權、當道,讓他這樣的老實人受儘了欺負。
他哭訴他們夫妻二人明明身體都沒有問題,卻始終要不上孩子,將來無人陪伴,恐孤獨終老。
情到深處時,莊戶漢子和他的女人都落了淚,兩人交頸痛哭,那場麵很是淒然,令人心酸不已。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便早早的起了床,誰知,比我起得更早的,是莊戶漢子兩口子。
他倆在灶房裡麵忙碌,一邊為我們準備著清晨的熱食,一邊為我們分裝路上要帶的乾糧。
看著他倆忙碌的樣子,又想起昨晚上的場景,一股酸澀瞬間湧上心頭,連帶著惻隱之心也翻湧上來。
回到偏房,蘭老爺子還在呼呼大睡,我取出紙筆,斟酌著寫下這樣一段話:
你家院落本是頂好格局,有四水歸堂聚斂之象,院內有棗樹,更含三早吉意,象征早發家、早得福、早添丁、生貴子。
本是興旺兆頭,隻可惜你家地勢不平,院基帶坡難存水。
在風水裡,水為財,你家水留不住,全順著斜坡流走,這才導致水入而不聚,財入而不存的局麵,日子自然難見豐裕。
另外,你家棗樹冠形不佳,雖粗壯葉茂,掛果滿枝,但沒有成環抱之勢,無法聚氣,反倒因樹齡長久,枝葉過密,將你家宅遮蓋,致使晨光不入,陰氣藏匿,陽進不來,故而久不得子。
要知道,金烏主陽,太陽之氣本就是驅陰助生的關鍵,倘若陽氣都被它所吸了去,院內陰氣隱積,這才讓早生貴子的吉兆遲遲難顯。
若你信我,可依兩法整改,其一,需將院內地麵找平,然後再於院內屋沿下四角各放置一個瓦罐,以罐為倉,助水彙聚,作盛財之用。
其二,需勤剪棗樹枝冠,疏開密枝,讓陽光透進來,這樣既讓棗樹重歸聚氣之形,也引陽氣入宅化陰,如此調整,假以時日,定能財氣穩存,家人安康,多子多福。
用過早飯,將紙折住壓於碗底,莊戶夫婦將我和蘭老爺子送出院門。
道彆時,隔著幾戶的一家院門,竟也“吱”的一聲打開了。
見狀,莊戶夫婦倆臉色瞬間一變,很顯然,他們是沒料到今天居然這麼早就會有人出門。
害怕被看見,但此時那戶鬼鬼祟祟貓腰出來的兩人,顯然已經注意到了他們。
雙方打了個照麵,一時間都有些驚愕,呆愣在原地。
彼此沒有言語,直到一個背著登山包、穿著一身登山裝備的人走出來,先前的那兩人才慌裡慌張地退回到院裡,院門也跟著又“吱”的一聲很快閉上了。
見已經被發現,莊戶漢子索性大大方方跟過來,說要送送我們。
當經過那戶人家時,我們清楚聽到裡麵人的對話。
“嘿,板牙子屋裡居然也偷偷接外客的生意,看樣子往後這買賣啊,我看不用再藏著掖著的咯!”
“就是就是,老早我就覺著村長的話是瞎咋呼,哪來的啥野獸呦?再說嘞,那麼多來上柱子山的外客,這生意不做白不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