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老賀眼含熱淚,倔強道:“趙帥,您為了北疆安定,操勞了大半輩子,頭發和胡子熬白了,親兒子戰死疆場,苦哇!~這幾個頭,不止賀家十幾口,還有替父老鄉親磕的!我們謝謝您沒有放棄北庭,給我們謀了一條活路!”
一連三個響頭,砰砰作響。
趙之佛還想起身去攙扶,結果被房琦和宋瓷溪摁住。
三十年風霜寒苦,負傷二十一處,死守北境不退,退敵百次。
百姓這番心意,他趙之佛,受得起。
房琦低聲道:“大帥,北鬥軍已經近在咫尺,該作決斷了。”
趙之佛將哭的稀裡嘩啦的賀忠國攙起,輕聲問道:“老兄,能否信得過我?”
老賀擦了擦渾濁老眼,“趙帥,您就是北庭父母,俺要說信不過您,鄉親就能把俺亂刀砍死。是不是要打仗,缺先鋒官?俺家裡有家夥,帶著小兒子一起和他們拚了!”
趙之佛赧顏一笑,搖頭道:“您若信得過我,先隨我離開平野驛,這塊地方先給大周用,不久之後,咱再打回來,行嗎?”
這番話不是嚴令,而是詢問。
老賀擦著眼眶哽咽道:“行,行,隻要趙帥一句話,俺們一家老小往火坑裡跳,不就是家業麼,舍了又如何,隻要國不亡,總有奪回來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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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佛笑道:“老哥識大體,顧大局,是難得一見的明白人,若是對我趙某放心,把小兒子交給我,在身邊當一名近衛。”
趙之佛左右,必定是北庭最安全的地方,九名孩子入伍,一旦開戰,恐怕凶多吉少,趙之佛是想給賀家保一脈香火,給大寧保一縷火種。
“多謝趙帥恩典!”
老賀又想跪,趙之佛扶住他顫抖身軀,一字一頓道:“若是人人都如賀家兒郎,這國,亡不了。”
走出客房,來到清冷街道,趙之佛裹緊貂裘,遙望北方。
兩名心腹愛將立在老人身後。
趙之佛自言自語道:“自從蕭文睿歸天,朝中再無人罵我了,知音一走,人生寂寞如雪。”
二人看似是死敵,可若無那一封封彈劾,趙之佛又怎能在北庭安穩度過三十年,賢能遭人妒,小疵長久安,縱然他是聖人心腹,但在北庭呆久了,早晚被世家黨安上擁兵自重的把柄,扒掉官袍。
表麵是參,暗地是保。
提醒世家黨,北庭軍政,隻有他趙之佛一人能夠勝任,誰能擋得住貪狼軍鐵蹄?!
若無爭來鬥去,隻餘結黨營私。
這件事,聖人知道,趙之佛知道,蕭文睿也知道。
所以才有了知音一說。
趙之佛神色落寞,緩緩轉身,低聲道:“傳都護府令,所有官吏百姓,撤出平野驛,退至兵甲長城以南。”
“待我軍斬殺完敵軍後,再……歸鄉。”
一個再字夾雜哭腔。
百姓舍不得鄉土,他趙之佛怎能舍得耕耘半輩子的疆域。
趙之佛仰天長嘯,吟道:“烽煙猶未儘,年鬢暗相催,輕敵心空在,彎弓手不開,馬依秋草病,柳傍故營催,唯有恩酬客,時聽說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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