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濕冷粘膩的濃霧冬日,年輕的身體在冰冷的鋼鐵叢林中揮灑著滾燙的汗水,賁張的肌肉線條與女性充滿力量與野性的曲線相互輝映,構成了一幅粗糲、真實、充滿了原始生命張力的畫卷。
張煜抹了把額頭的汗,感受著手臂肌肉的酸脹和力量釋放後的暢快。那些在教室裡感受到的粘稠壓力,仿佛也在這冰冷的鋼鐵與汗水的碰撞中,被暫時地宣泄、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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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車間中央那個汗水晶瑩、如同雌豹般矯健的軍綠色身影,那充滿力量的腰肢和飽滿的胸脯曲線,在油汙和汗水中綻放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野性之美。
濃霧依舊封鎖著窗外,但車間內,生命的熱力在蓬勃燃燒。
傍晚時分,濃霧沒有絲毫消散的跡象,反而在暮色的浸染下變得更加深沉,如同墨汁般化不開。雨夾雪變成了純粹的冷雨,淅淅瀝瀝,冰冷徹骨,將泥濘的道路衝刷得更加濕滑難行。
校園裡亮起了昏黃的路燈,燈光在濃霧中暈染開一團團模糊的光暈,隻能照亮腳下很小一片泥濘的水窪。
張煜和307的兄弟們結束了實訓,拖著疲憊不堪卻帶著充實感的身軀,踩著泥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宿舍樓挪。
每個人都像從泥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工裝棉襖下擺和褲腿上沾滿了泥點,臉上也帶著油汙和疲憊。
剛走到宿舍樓下那片被踩得稀爛的空地,就看到一個穿著校工藍布棉襖、打著手電筒的身影在濃霧中焦急地徘徊,是校醫院的王護士。
“張煜!張煜同學!可等到你了!”王護士看到他們,如同看到救星,急忙迎上來,手電筒的光柱在濃霧中亂晃。
“王姨?怎麼了?”張煜心頭一緊,難道是張檸老師?下午她看起來那麼虛弱。
“是陳琛那丫頭!”王護士拍著胸口,臉上滿是焦急和後怕,“下午在圖書館還好好的,剛才去食堂打飯,回來路上滑倒了!摔得不輕!小臉煞白,捂著腳踝直掉眼淚,站都站不起來了!林小雨她們幾個小姑娘架著她,走得那叫一個艱難!這鬼天氣,路這麼滑,天又黑了…我一個人也背不動她啊!你力氣大,快跟我去搭把手!趕緊送她回宿舍看看!”
陳琛!張煜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立刻道:“在哪?帶路!”
“就在前麵,通往女生宿舍那條小路上!霧太大,她們走得慢!”王護士轉身就往女生宿舍方向小跑。
“老大,你們先回去!”張煜丟下一句話,拔腿就跟上王護士,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濃霧中。溫陽等人也意識到事情嚴重,連忙跟上。
濃霧彌漫,冷雨如絲。昏黃的路燈光暈在濕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朦朧。通往女生宿舍的小路一片泥濘。果然,在前方不遠處的濃霧中,隱約可見幾個身影正簇擁在一起,緩慢地移動著。
張煜幾步就趕了上去。昏黃的光線下,陳琛被林小雨和另一個女生一左一右架著,她的左腳虛點著地,右腳腳踝處明顯腫起,褲腿卷到了小腿,露出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腳踝,此刻卻紅腫得像個饅頭,皮膚下透著不祥的青紫色。
她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混合著雨水,臉色蒼白如紙,貝齒死死咬著下唇,飽滿的唇瓣被咬得泛白,留下深深的齒痕。
烏黑的長發被雨霧打濕,淩亂地貼在額角和臉頰上。她身上還裹著那件深藍色的棉猴,但帽子歪在一邊,寬大的領口因為姿勢而敞開著,露出裡麵同樣濕漉漉的淺粉色毛衣領口,以及下方一小片細膩雪白、因為疼痛和寒冷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肌膚。
每一次被架著挪動一步,她都痛得倒吸一口冷氣,發出細弱破碎的嗚咽,琥珀色的眼眸裡充滿了巨大的痛苦和無助,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不斷滾落。那份極致的脆弱和痛苦,在昏黃的霧燈下,如同被風雨摧殘的嬌花,美麗得令人心碎。
“琛琛!”林小雨看到張煜和王護士,如同看到救星。
陳琛聞聲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在濃霧和淚水中看到了張煜高大的身影。那瞬間,她眼中的痛苦和無助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淚水更加洶湧,帶著巨大的委屈和依賴,細弱地嗚咽著:“疼…好疼…張煜…我走不了路了…”
張煜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沒有任何猶豫,大步走到陳琛麵前,蹲下身。他的動作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感。“彆怕,我背你回去。”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不容置疑。
陳琛的身體猛地一顫,看著張煜蹲在自己麵前那寬闊厚實的背脊,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混合著淚水和雨水,羞赧得幾乎要暈過去。“不…不用…我…”她慌亂地想拒絕,但腳踝處鑽心的疼痛讓她的話變得無力。
“聽話!這路你自己怎麼走?”林小雨急道。
張煜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反手一攬,動作極其輕柔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小心地避開了她受傷的腳踝,將陳琛那輕盈得不可思議的身體,穩穩地托到了自己寬闊的背上!
“啊…”陳琛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瞬間僵直。下一秒,一股強大而溫暖的力量感將她完全包裹。張煜賁張的背肌隔著濕冷的棉襖布料,清晰地傳遞出熾熱的體溫和岩石般的堅硬感。
她的身體被迫緊緊貼伏在那寬闊厚實的背脊上,胸口那柔軟的、微微起伏的曲線毫無保留地壓在了張煜的背上,那份柔軟的觸感和驚人的彈性,透過濕冷的衣物清晰地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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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臂下意識地環住了張煜的脖頸,冰涼纖細的手指觸碰到他古銅色、帶著汗水和雨水濕氣的脖頸肌膚,那滾燙的溫度讓她指尖一顫!
她小巧的下巴幾乎抵在張煜肌肉賁張的肩頭,鼻尖瞬間充斥著他身上強烈的、混合著汗味、機油味、泥土味和屬於男性特有的、充滿力量感的陽剛氣息。這股氣息霸道地鑽入她的鼻腔,瞬間衝散了疼痛帶來的冰冷,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慌意亂的灼熱感和安全感。
她蒼白的臉頰瞬間如同火燒,滾燙的溫度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那抹羞紅在昏黃的霧燈下嬌豔欲滴。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張煜背肌隨著呼吸和步伐而有力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讓她緊貼的身體產生細微的摩擦,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酥麻和悸動。
她羞得緊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淚水卻依舊無聲地滑落,滴在張煜的肩頭,滾燙。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卻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緊了,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張煜穩穩地站起身。陳琛的身體比他想象中還要輕,像一片羽毛,卻又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而柔軟的份量。背上那緊緊貼伏的、溫軟而充滿驚人彈性的觸感,隔著濕冷的衣物依然清晰得如同烙印!
她纖細的手臂環著他的脖頸,冰涼的手指偶爾無意識地劃過他的皮膚,帶來細微的顫栗。她溫熱的呼吸帶著淚水的濕意,輕輕噴灑在他的耳廓和頸側,混合著她身上那股獨特的、如同雨後梔子般清冽又帶著一絲奶香的少女體息。
……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九日,嶺城。
僅僅隔了一天,老天爺仿佛開了個惡劣的玩笑。昨日還肆虐咆哮、欲將天地凍結的凜冽北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十一月裡罕見的高懸烈日!
鉛灰色的雲層被徹底撕碎、驅散,天空呈現出一種近乎虛假的、澄澈如洗的蔚藍。陽光毫無遮攔、近乎粗暴地傾瀉下來,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灼熱感,狠狠砸在鬆江省工業機械學校銀裝素裹的校園上。
氣溫如同失控的鍋爐壓力表,驟然飆升!
積雪在烈日的炙烤下以驚人的速度消融,原本堅硬的雪殼變得鬆軟、泥濘,屋簷下的冰棱“滴滴答答”淌著水,彙成一道道渾濁的小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肆意流淌,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水汽、泥土的腥氣和冰雪急速融化特有的、帶著寒意的濕潤感。
這突如其來的“盛夏”,非但沒有帶來暖意,反而形成一種奇特的、令人煩躁的悶熱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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