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在微風中泛起粼粼波光,岸邊的垂柳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枝條。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整理紛亂的思緒。
這個世界是“重置”後的產物,這一點幾乎可以確定。但“重置”的程度如何?
有多少人保留了記憶?地底的“她”真的徹底消失了嗎?還是以另一種形式潛伏著?
兄弟們似乎隻有一些模糊的夢境碎片。陳琛、黃鶯、張檸老師表現正常。
朱莓有所察覺。藍山……她的狀態有些微妙。
而任斌,則明顯處於一種異常亢奮的研究狀態。
最關鍵的是……溫馨呢?
那個在地底意識熔爐中,完美到極致也冰冷到極致的“她”,那個集合了所有女性特質的終極存在,她……在哪裡?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一個輕柔的、帶著一絲怯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張煜同學?”
張煜轉過身,看到陳琛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
她似乎也是來湖邊散步的,懷裡抱著兩本書,纖細的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她今天紮了一個簡單的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那張清麗的小臉,琥珀色的眼眸像含著一汪清泉,清澈見底。
“你……你一個人在這裡?”陳琛小聲問道,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
“嗯。”張煜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隻有風吹過湖麵的聲音。
陳琛低著頭,用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小石子,似乎在猶豫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看向張煜,眼神純淨而帶著一絲擔憂:
“張煜同學……你……你昨天問我有沒有做奇怪的夢……”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我……我後來想了想……好像……好像是夢到了一些……很黑……很冷的地方……還有……還有人在哭……”
張煜的心臟猛地收縮!陳琛……她也想起來了!雖然隻是碎片,但這證明她的意識並非完全被“重置”!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還有呢?你還夢到了什麼?”
陳琛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慌亂,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搖了搖頭:“記……記不清了……就是覺得很害怕……”她伸出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那裡,心臟正在跳動,“這裡……有點難受。”
看著她脆弱的樣子,張煜心中湧起一股保護欲,同時也更加確信,地底發生的一切,絕非幻覺。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彆怕,隻是夢而已。”
“真的……隻是夢嗎?”陳琛仰起臉,眼中帶著一絲迷茫和依賴,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那毫無保留的信任,讓張煜幾乎要沉溺其中。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高跟鞋敲擊石板的聲音,由遠及近。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
隻見在小徑的儘頭,一個身影正緩緩走來。
是溫馨!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裙擺及膝,款式樸素,卻絲毫無法掩蓋她那驚心動魄的美。
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泛著如玉般溫潤的光澤,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傑作,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濃,少一分則淡。黑色的長發如瀑般垂至腰際,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
她的身體線條流暢而優美,脖頸修長如天鵝,鎖骨清晰精致,連衣裙雖然寬鬆,但依舊能隱約勾勒出她胸前那飽滿挺翹、形狀完美的弧度,以及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和微微隆起的、柔美的臀部曲線。
裙擺下,是一雙筆直修長、小腿線條勻稱得如同藝術品的玉腿,未著絲襪,肌膚細膩得看不到一絲毛孔。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卻仿佛感覺不到絲毫寒意,步履輕盈,如同在林間漫步的精靈。
然而,與這極致美麗形成微妙反差的是她的眼神。
那雙眼睛,不再是張煜記憶中青澀少女的清澈明亮,也不是地底意識熔爐中那銀黑漩渦的冰冷漠然,而是一種……空洞的,仿佛蒙著一層薄霧的,失去了焦點的迷茫。她看著前方,又仿佛什麼都沒有看,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與周圍世界格格不入的、脆弱的虛幻感。
她緩緩走到張煜和陳琛麵前,停了下來。
目光空洞地落在張煜身上,似乎在辨認,又似乎隻是無意識的注視。
陳琛看到溫馨,下意識地躲到了張煜身後,小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身體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恐懼。
她顯然也記得一些關於“溫馨”的可怕片段。
溫馨對陳琛的恐懼毫無反應,隻是靜靜地看著張煜,看了許久,然後,她用一種極其輕柔、仿佛隨時會飄散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聲音,緩緩開口:
“煜崽哥哥……?”
這一聲呼喚,如同驚雷,在張煜腦海中炸響!
她記得!她記得這個名字!這是隻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最私密的稱呼!
地底那個冰冷的“她”,難道並沒有完全消失?而是以某種形式,殘留在了這個“重置”後的溫馨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