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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煜看著眼前這個美得令人窒息，卻又空洞得讓人心疼的溫馨，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混合著巨大的悲傷、恐懼和一絲無法言喻的複雜情感。
幻象或許已經破碎。
但真正的謎團和危險，似乎才剛剛浮出水麵。
而這個“重置”後的校園日常，究竟還能維持多久？
張煜看著溫馨那雙空洞而美麗的眼睛，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漩渦邊緣。
……
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星期日。
清晨的陽光帶著初春特有的柔和，透過404宿舍的窗戶，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周末的宿舍比平日晚起半小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慵懶的氣息，混合著昨夜殘留的泡麵味和男生宿舍特有的、淡淡的汗味。
張煜睜開眼，第一個動作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皮膚光滑，沒有灼熱的銀色脈絡，也沒有那三道猙獰的疤痕。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
王亮還在酣睡，鼾聲依舊富有節奏感。何木像隻八爪魚一樣纏著被子。
雁洋的武俠小說掉在了地上。
馮輝的床鋪空著，大概又是去食堂進行他的“早餐勘探”了。
王岩的床鋪依舊整潔得一絲不苟，人已經坐在書桌前，就著晨光安靜地看著一本外文書籍。
任斌的床鋪……被子隆起，但裡麵傳來極其細微的、仿佛計算器按鍵被快速按動的“噠噠”聲。
溫陽的床鋪也空了，床邊放著他那雙洗得發白的球鞋。
一切都和“昨天”，和“前天”，和記憶中的每一個清晨，一模一樣。
但這種重複的“正常”，本身就成了最大的不正常。
張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腦海中那些混亂的、關於地底熔爐崩塌的記憶碎片壓下。
無論那是什麼，他現在必須扮演好“張煜”這個角色，一個普通的嶺城大學大三學生。
“老六，醒了？”溫陽推門進來，手裡提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和豆漿，敦實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快起來，今天食堂有油條，俺搶了幾根，涼了就不好吃了。”
“謝了，老大。”張煜爬下床，接過溫陽遞過來的包子和豆漿。
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如此真實。
他咬了一口包子，肉餡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味蕾傳遞著熟悉的信號。
“媽的，老大你真是俺的親老大！”王亮被香味勾醒，一個翻身坐起，胡亂套上背心，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就撲過來搶吃的。
何木和雁洋也聞風而動，宿舍裡瞬間充滿了搶奪早餐的喧鬨聲。
隻有任斌，依舊縮在被子裡，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隻有那“噠噠”聲持續不斷。
“老五，你不吃？”溫陽關切地走到任斌床邊，拍了拍被子。
被子裡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任斌悶悶的聲音傳來：“……能量守恒……不對……觀測者效應……乾擾……”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王亮一邊大口嚼著油條，一邊含糊地說：“彆管他，這哥們兒又進入‘賢者時間’了，估計沒個把小時出不來。”
張煜看著任斌隆起的被窩，心中疑慮更深。
老五的狀態，絕對不是普通的“沉迷研究”。
他那“噠噠”的按鍵聲，節奏詭異，不像是在計算，更像是在……發送某種信號？或者，接收？
早餐在喧鬨中結束。今天是周日，沒有課，兄弟們各自安排活動。
王亮約了人去打球，何木和雁洋準備去錄像廳看新到的港片，馮輝神秘兮兮地說要去圖書館“查閱資料”，王岩則繼續他的安靜閱讀。
溫陽打算去校外的舊書攤淘換幾本機械手冊。
張煜以“去圖書館自習”為由，離開了宿舍。他需要驗證一些事情。
周末的校園比平時更加悠閒。
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三三兩兩的學生或坐在草坪上看書，或圍著石桌打牌，或騎著自行車穿梭。
一切都充滿了青春校園應有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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