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玄城以西三百餘裡的落木亭裡,上官正德與虞耀早就在此等候多時。
夜色陰沉如水,天穹之上烏雲密布,遮天蓋日,莫說是密布星辰,便是皎月昊華都見不到一點半點。
兩旁的火盆閃爍著幽幽的火光,照得上官正德那張滿是威嚴的國字臉陰晴不定,相當滲人。
站在一旁的虞耀小心翼翼地揮動手中的羽扇,話也不敢多說半句。
縱橫江湖這麼多年,上官正德還是首次被迫在大庭廣眾之下臨陣退縮,由心底而生出的恥辱感,說可以完全無視,定然是假的。
“幫……幫主,您,您沒事吧?”
虞耀隻感覺氣氛沉悶得有些離譜,自己再怎麼裝得孱弱不堪,也是江湖上真氣自生之境的超一流高手,眼下竟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雙眼緊閉,上官正德沉默不語,驟然睜開雙眼,兩道雷霆厲芒直射正東方,低聲說道:“來了。”
首當其衝的一道金光掠空而過,招搖過市,絲毫不懂得什麼叫做藏匿蹤跡。
金光所過之處,厚厚的烏雲雲層皆是被撞得向兩旁逸散,雷聲滾滾,轟鳴不休。
跟在後麵的三道氣息則是晦澀黯淡,明顯要差上太多太多,一看便知,實力要遠遠遜色於第一人。
“上官正德!”
“你為何要臨陣脫走,害得本聖子要孤身一人麵對那廝,險些受儘屈辱!”
“今日,本聖子要你給出一個交代!”
金光落地,轟然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坑洞來,萊因哈特卷發飄飛,淩空而立,神威凜然,幾如天神下凡。
氣浪席卷,當即將火把吹滅,好在還有萊因哈特身上爆散開來的玄氣金光,才不至於眼前一黑,不見五指。
見勢不妙,虞耀早早地便躲到了上官正德的身後,以他那點兒微末伎倆,隻怕是餘波都能夠要了他的小命。
上官正德對於下屬一向不薄,虞耀這醜角又極為能乾,行事荒誕了一些,做事卻很利落,乃是錢幫不可或缺的一大助力。
“交代?”
上官正德臉不紅,氣不喘,而是抬起頭來,昂首挺胸沉聲問道:“不知萊因哈特大人,需要一個什麼樣的交代?”
一語既出,問得萊因哈特有些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回答。
首度離開聖玄城的他,在江湖閱曆與經驗方麵,要遠遠遜色於同為聖子的瓦倫丁,被問了一句,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一想起失去的兩枚須彌戒,裡麵還有自己的寶貝天兵,萊因哈特就氣不打一處來。
再想到當著許許多多凡俗螻蟻的麵前,被逼著發下天地血誓,那種丟人的恥辱,令其煞白的臉龐上也染上了一絲絲的羞紅,雙拳越握越緊。
“本聖子不管,哼,上官正德,你和殿主、聖老們吹噓你的玄晶幫有多麼多麼厲害,水聖老方才準許我出來與你一同長長見識。”
“你倒好,拋下本聖子自己跑路,你的所作所為,對得起水聖老的托付,對得起誅邪聖殿對你的扶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