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身軀在一次次的蛻變中也淬煉了意誌,萬厄長生碑又有著不俗的抑製效果,恐怕萬毒穀主早就在無儘的痛苦之中沉淪。
就算肉身不滅,意誌一旦崩潰,也隻會淪為毫無神誌的野獸或血肉傀儡,與死了沒有區彆。
相隔數十丈的洛一緣當然也聽到了萬毒穀主的問詢,卻並沒有直接給予回應。
冷笑數聲,沉浸在刀意之中的他,並不欲直接開口,而是以刀招作為回報。
萬毒穀主的身旁,不斷拍打而來的刀意浪潮之中,驟然生出一朵瑰麗的花朵。
花開頃刻,又於旦夕之間湮滅而亡,隻留下一地自行扭曲的花瓣,垂淚哀傷。
如此熟悉的畫麵,很快就將一幕幕往昔的記憶重現眼前。
即便已過去了許久許久,萬毒穀主還是能夠清晰地記得。
“你……你是魔教納蘭曜?”
“不,不對,你,你是他的目標,風雨山莊洛一緣!”
尖叫聲中,目眥欲裂,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萬毒穀主心裡,也萌生出了些許寒意,以及對於死亡的害怕和畏懼。
“終於想起來了麼?”
“那麼,也該送你一程了。”
“萬毒穀主,邪魔的卒子,我的仇人。”
刀招一變,刀意也隨之改變。
洛一緣的身上,突然冒出了些許肅殺的氣息,緊握著虛妄神刀的左手輕盈一撥,而後頓止。
無有儘頭的刀意浪潮,幾乎在同一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半點蹤影都難以尋覓。
沒了淩遲處死的刀氣加身,痛楚似乎是稍稍好了一些,可不待萬毒穀主將身軀恢複,耳畔傳來的尖銳鳴叫聲,已刺得耳膜生疼,痛苦不堪。
那是一種來自於靈魂深處的苦痛,僅憑肉身的抵抗與意誌的硬撐,根本無以為繼。
雙手不得已鬆開了萬厄長生碑,鼓足殘存的氣力,將真元灌注掌心,狠拍雙耳。
渾厚的力量,將自己的耳膜當場震碎,汙泥的鮮血自耳垂緩緩落下,灑落肩頭。
本以為用一次的劇痛,便能換來耳聾的長久平靜。
誰曾料想,尖銳的鳴叫聲根本沒有就此停息,反倒有著愈演愈烈的勢態,痛的他連傲立虛空之中都做不到,如斷線風箏一樣,徑直跌落。
戰圈下方,再無一個士兵敢於靠近,早就躲得遠遠地,避之則吉。
稍有實力之輩,也不敢介入神仙鬥法的戰圈,壓根就沒人想過來接一接,救一救老毒物。
“砰!”
一束身影重重砸落在地上,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不說,還發出了沉悶至極的轟鳴聲。
煙塵飛濺,氣浪紛擾,至此還不罷休。
失去了主人操控的萬厄長生碑,於天空中滴溜溜地轉了幾個圈,也向下不斷落去,其目標所指,似乎正是萬毒穀主坑洞所在的方位。
“轟!”
石碑重砸,威勢比萬毒穀主從天而降還要駭人不少,席卷的氣浪更是帶著無可抵抗的劇毒,幾乎隻在彈指之間,就將離得稍近一些的草原士兵都毒得皮開肉綻,當場暴斃。
受到二次創傷,直到過了許久,深坑之中,才踉踉蹌蹌站起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