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萬厄長生碑的愈療,萬毒穀主隻能憑借著邪氣與神脈的恢複,強行維係肉身不滅。
斷損的手臂上,長出了一條條鮮明猙獰的肉芽,並不斷向著前方延伸蔓延,妄圖重新締造出一條嶄新的手臂。
滿是泥濘血汙的頭頂上,兩個碩大的肉瘤即將破處,如有犄角即將誕生。
神脈之力,終究難以完全抵禦邪氣的侵蝕,尤其是萬毒穀主的狀態大不如前,又沒了神物的助益,已然被視作藥材的邪氣反客為主。
以萬毒穀主的身份與地位,許久之前,大可以完全無視邪氣的存在。
就算邪氣再怎麼詭異,再怎麼神妙,萬毒穀內長存的萬厄長生碑,也有著完全不遜,甚至於遠遠超越的功效。
可身為毒師,想要走到毒術的最高境界,便要嘗試一切事物,無論什麼東西皆可入毒,哪怕避之不及的邪氣,亦不例外。
借助神物的無上神威,加之自身不俗的實力,萬毒穀主的的確確做到了暫且駕馭邪氣,也將之束縛在體內,隻享其好處。
一切,都似乎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然則接二連三的挫敗,愣是將平衡完全打破,將邪氣的負麵,完完全全釋放了出來。
後背佝僂凸起,嶙峋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凸起暴起,似如骨刺般不斷增生。
一左一右的兩隻墨綠色羽翼,更是早已探出皮肉,逐漸形成了雛形。
曾在血骷髏的憶海夢泡中見過無數所謂的魔卒、魔使,洛一緣也沒見過有人的蛻變會是如此猙獰,如此可憎。
刀光一閃,縈繞在耳畔的尖銳之音再度提高了數個層級。
無從抵禦的痛楚,折磨得萬毒穀主雙膝跪地,用尚未完全成形的手痛苦抱著頭顱,哀嚎不止。
恍惚之間,萬籟俱寂。
尖銳聲、嘈雜聲、風嘯聲、蠕動聲,仿佛都消失了,就連自己胸膛裡,那顆躍然跳動的心臟,也失去了蓬勃之聲。
周遭漆黑一片,一切皆無。
什麼巍峨大山,什麼百族士兵,什麼可怕強敵,都消失得不見蹤影,就連陪伴了自己無數年的萬厄長生碑,都消失不見。
茫然抬起雙手,那是一雙完整的手,乾淨整潔,沒有一絲一毫被邪氣侵擾浸染的痕跡。
連褶皺都不曾擁有,更看不到半點毒蟲噬咬留下的傷痕。
萬毒穀主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手之處,吹彈可破,凹凸有致,與現實大相徑庭。
“老夫……這是在哪?”
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個圈,目之所及之處,皆是黑暗,再無他物可言。
還沒有緩過神來的萬毒穀主,心底生出了一絲絲的驚慌與恐懼,不欲在這莫名的地方多做停留。
雙腿一點,便要施展輕功先行離開此地,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哪知兩條腿似乎完全不聽使喚,左右互相一絆,竟是令得整個人平衡大失,當場摔了個狗吃屎。
臉龐重重砸在地上,好在並不怎麼疼痛,勉強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不敢置信的萬毒穀主摸了摸自己的身上,臉上更是多了迷惘到極點的神情。
沒有邪氣,沒有毒氣,沒有真元,沒有真氣,連運功內視似乎都做不到。
神脈、三花、五氣無影無蹤,剩下的,似乎隻有他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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