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黎雯沒有立刻回答何垚連珠炮似的問題,而是迅速將耳朵貼在門板上,凝神聽著外麵的動靜。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緩緩籲了口氣,但緊繃的身體並未放鬆。
“垚哥,沒時間說太多……”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說話方便嗎?”
何垚的心沉了下去。
熊黎雯這副樣子,絕不是為敘舊而來。
他指了指身旁的沙發,示意熊黎雯坐下慢慢說。
她行動間,何垚注意到她左腿似乎不太靈便,像是受了傷。
何垚快速給熊黎雯倒好水在她對麵坐下來,空氣中隻有兩人的呼吸聲和樓下隱約傳來的呼嚕聲在流動。
“你的腿怎麼了?”何垚先開口了。
熊黎雯看起來似乎有些脫力,“剛才探查一個地方,被發現了。挨了一下……不嚴重。”
她言簡意賅,語氣裡的後怕卻掩飾不住。
不知道為什麼,何垚腦中居然瞬間閃過永利典當行的後院。
如果目標地點不是在這附近,以熊黎雯目前的狀態,怕是走不了多遠。
何垚下意識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就聽熊黎雯又道:“垚哥,我知道你回來了,也知道你最近在乾什麼。郭老大……想方設法傳來消息,讓我不要主動聯係你……除非萬不得已。”
郭瑞果然神通廣大,能做到提前跟熊黎雯打招呼。
“但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熊黎雯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語氣也跟著急促起來,“他們要轉移……不是小規模的,是成批的、大規模的轉移。就在這一兩天內。垚哥,我現在隻能相信你!”
“誰在轉移?轉移到哪裡?”何垚的心臟猛地收縮,“du販子?”
何垚有這樣的猜測並無不妥。
畢竟熊黎雯本身跟的就是這條線。
“不是……”熊黎雯的嘴唇血色儘失,“是一些被騙來園區的國人……一部分會像以前一樣,被塞進各種娛樂場所和礦區。但另一部分……尤其是那些在園區裡表現不好、不聽話、或者知道了太多的人,會被集中處理掉。這次規模很大,風聲太緊了,他們要‘清倉’!”
清倉。
又是這個詞。
和疤臉兒賬本上、老丙口中、以及陳隊長他們情報裡出現的完全一致。
“處理掉?怎麼處理?緬東?還是……”何垚的聲音有些乾澀。
“更可怕的……是緬東的醫療船。是那些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熊黎雯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恐懼和憤怒,“器官、血奴、甚至更殘忍的……不能再等了,垚哥!再等下去,這批人一旦被轉移出邦康,分散到那些地方,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你知道轉移的具體時間和路線嗎?地點呢?他們在邦康的集結點是哪裡?”何垚追問。
這些才是最關鍵的。
熊黎雯痛苦地搖搖頭,“這正是我最難確定的地方。我這次冒險來找你,就是因為這個。我隻知道轉移就在近期,可能就在明晚或者後天。集結點可能不止一個,非常分散,而且看守一定極其嚴密。我今晚的行蹤暴露之後,他們肯定會繼續加強警戒。我現在隻有一條線索……”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何垚,“我截獲到極端他們的通訊,其中一個反複出現的坐標代號是‘老渡口’。
結合地形和其他零碎信息,我懷疑……可能是邦康城外、靠近薩爾溫江支流的一個廢棄的小型貨運碼頭。那裡荒廢很久了,但河道勉強還能走小型船隻,非常適合夜間秘密轉運。”
老渡口?
城外?
河道?
何垚腦中立刻浮現出白天烏雅發給他的那個定位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