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慎太熟悉這枚玉簪了。這正是他送給周寒的。
當初在襄州,杜明慎和那個長相清秀的酒樓小夥計,共同經曆了一些事後,杜明慎心裡便有了小夥計深深的影子。杜明慎害怕了,他絕不能喜歡一個“男人”,他出身太師杜家,像他這樣的家世絕不能有汙點,讓彆人指指點點,看笑話。所以他退縮了,故意躲著小夥計。
可當他聽說小夥計受了傷,控製不住內心的想法,去探望。鬼使神差地,他聽到了一個秘密,這個小夥計的真身是個姑娘。長久以來,隱藏在心中情感,終於不可抑製地爆發了出來。阿寒身份卑微又如何,杜明慎認為自己可以試著說服父親。
去隨縣,是個絕好的機會,隻有他們兩個人。杜明慎送了這個玉簪給周寒。這就是定情信物,他就是讓周寒知道,自己喜歡她。其實,杜明慎還有另一個用意,那就是向周寒周圍的人表明,周寒是他的人了。所以,當杜明慎準備回京城時,希望周寒能跟他一起走。
可是世事太過捉弄人。雖然,現在周寒的身份已經不比他差了,但卻牽扯進了皇家、朝廷的權力爭鬥中。周寒現在是朝廷人人避之不及的人,李靜之又是杜行簡的政敵。
杜明慎的目光又落在那枚玉簪上。
這枚玉簪是杜明慎去世的母親,留下的遺物中的一件。後來,杜行簡為他定下了親事,他的二姐就將這枚玉簪交給了他,希望他能將玉簪親手交給未來的妻子。
杜明慎伸出手,想去拿玉簪。但他的手指尖剛觸到簪子,便立刻縮了回來了。他將目光移開,故意去打量桌上的精美的茶具。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出了動靜。杜明慎轉頭去看,一個亭亭玉立的影子從昏暗處,走了進來,整個茶室頓時光彩奪目。
杜明慎頓時看呆了。幾年前的周寒,很美,卻是那種飛揚靈動的美。而如今的周寒,不知道是不是穿著打扮比那時更講究華麗了,比起幾年前,她更美了。此時周寒,顯露出的是端莊成熟的美,甚至還多了幾分清冷。說周寒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又有誰會懷疑。
周寒進來,看了一眼茶桌,見桌上那支簪子絲毫沒有被動過,她的心裡便是一沉,然後又笑了,盈盈施了一禮。
“三公子,彆來無恙!”
杜明慎回過神來,連忙站起來,還了一禮。
“三公子請坐!”周寒請杜明慎坐下,自己也在對麵坐下。
杜明慎的一雙眼未離開周寒的臉。
“阿寒,你比以前更美了!”
“三公子過獎了!”
周寒沒有動枚玉簪,而是拿起了杜明慎麵前的茶杯。“茶涼了,我給公子換一杯。哦,這壺茶大概也不合公子口味,我換一壺。”
周寒將茶水都倒了,然後換茶葉,提壺續水等等,做得有條不紊,端的有大家之風。
杜明慎越看越愕然,這還是當初那個酒樓小夥計嗎?當初周寒可是連泡茶都不會。
“阿寒——”
“三公子嘗嘗,這次大概就能讓三公子喜歡了。”周寒打斷杜明慎的話,將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茶放到了杜明慎麵前。
“阿寒,我好像從未告訴過你,我喜歡什麼茶。”
“公子來此做什麼?”周寒故意換了話題。
“不是你約我來的嗎?”杜明慎詫異。
周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道:“是啦。我是要恭賀公子的花燭之喜。我聽說廖小姐不僅出身大家,而且才貌出眾,琴棋書畫皆通,是千裡難尋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