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突然冷起來了!”
“哎呀,我連一件鬥篷也沒帶。”
“貴妃娘娘很快就要來了,我們先去那廊下避避風吧。”
玉娘也覺得冷了,對周寒道:“念兒,我們去那邊兒避避風。”
周寒沒有動地方,而是環視了一圈,不禁又是皺眉,心道:“這個劉含真真是性子陰暗,連命格也是重陰的,她隻是撥了一下琴弦,便將這清儀園中,原本安靜的幽魂,給吸引來了。”
沒錯,舒貴妃的那把古琴,隻有命格屬陰的人才能彈響。周寒雖是自冥界而來,但她是神女,即便轉生人世,命格也屬陽。
園中的風逐漸變大。原本在園中擺的十多張桌案上,用高腳盤放著一些新鮮水果。被風吹動,圓圓的果子,有很多從盤子中滾了出來,撒了一地。
“念兒,走啊!”
玉娘見周寒瞧著彆處一動不動,催促道。
周寒回過頭來,笑對玉娘道:“娘,不用了。”說完,她轉身向八角亭走去。
“不用,什麼不用?”玉娘十分不解。
周寒隔著衣袖,將右臂上的那塊封布鬆了鬆,流陰鏡上的法力從縫隙間流出來。
廖方琴幾人不知道為何這角亭中的風尤其大,所以她們早就離開了角亭。
亭中隻有那把古琴,孤零零地躺在那兒,一團團的冷風繞著古琴吹動。
有流陰鏡的保護,周寒雖然被風吹得衣袂翻飛,卻並不覺得難受。
周寒坐在琴前,雙手撫上琴弦,輕輕挑了下去。
一聲弦動,如玉瓶破碎,穿透風聲,傳進秋芳齋內每個人的耳中。
風吹得眾人睜不開眼,隻是在心裡有個疑問,“誰在彈琴?”
眾人還沒得到答案,曲樂響起,婉轉悠揚,昵昵如女兒低語,清泠泠恰如天籟之音。霎時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連本來呼叫的風聲,也漸漸減弱,幾乎趨於平靜了。
人們忘了宴會,忘了剛才的風,凝神聆聽。琴弦一聲聲,似點點雨滴,落在人們的心上,濺起一片清涼。
“昏蕩蕩兮苦隨心,惟鬱鬱兮神斷腸。惶惶獨兮難去舍,茫茫思兮離故堂。天遠寂兮有阿,地遠寥兮有疆。上之終處可離恨,下之終處越泉黃。幽幽明明兮,歸之所鄉,淡淡嗔嗔兮,不執不妄,靜靜平平兮,性自靈光。了苦難兮結無邊,魄放逸兮魂飛揚。妙音得往兮,菩提安康。”
歌聲幽幽,如泣如訴。一曲結束,秋芳齋內一片寂靜。
周寒抬起頭,秋芳齋內的狂風已經平息。在她的眼中,一團團青影,化成輕煙飄散。
這時,一團青影從空中緩緩落地,凝成一個身穿大紅鳳袍,頭戴鳳冠的貴婦。她向周寒款款一拜,然後化作一陣風,離去了。
周寒知道,這裡原來的主人,那位前朝公主終於解脫了,糾纏公主的那些鬼魂也解脫了。
秋芳齋內,沒有人走動,沒有人說話,所有的人雙目清明,抬頭望著半空,似在神思追往,又似在回味悠長。
周寒沒有理會這些人,而是抬起這把古琴,在琴底部抹了一把,重將琴放好。從此以後,這把琴便是一把普通的琴,再也不會有人撥弦不響了。
“好,好啊!”
周寒剛剛處理好古琴,便聽到周圍發出讚美之聲,比剛才對廖方琴的稱讚還熱烈。
“真是絕美的曲子。”
“歌聲也動聽,好似仙音神曲。”
“聽了這曲子,我心裡好舒服,從來未有過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