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腦子!”張亦凝伸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剛跟你說我和方臘是死對頭,現在我帶著內應送上門,你不該偷著樂嗎?當然是去和楊延昭合計合計,怎麼把方臘的老窩端了!”
李星群卻皺起了眉,猶豫著說:“可大哥,你就不怕方臘倒了,魔教也跟著被朝廷剿滅嗎?畢竟……”
“畢竟我是魔教的聖子?”張亦凝捂嘴笑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了然,“怎麼?這就開始替我擔心了?你也太天真了——從古到今,魔教真的被徹底剿滅過嗎?隻要天下還有戰亂,還有吃不飽飯的百姓,魔教就有紮根的土壤。再說了,我幫你們打方臘,最後還能落個‘棄暗投明’的名聲,何樂而不為?”
李星群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終於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吧,我明白了。那我這就帶你去——不過軍營守衛嚴,得委屈大哥你換身衣服,裝成我的隨從。”
“沒問題。”張亦凝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朝門外走去,“趕緊的,彆磨磨蹭蹭的,我還等著看方臘吃癟呢。對了,路上再跟我說說你那誘敵計劃,彆又是些笨主意,到時候還得我給你擦屁股。”
李星群跟在他身後,看著“大哥”挺拔的背影,心裡的疑雲全散了,隻剩下踏實。有這位“大哥”幫忙,還有楊家軍的精銳,說不定真能一舉破了方臘的包圍。他緊了緊懷中的密信,腳步也輕快了許多——這場仗,似乎沒那麼難打了。
李星群蹲在村頭的柴房裡,看著張亦凝遞來的粗布短褂和舊草帽,忍不住皺了皺眉:“大哥,這衣服也太破了吧?”
“破才像回事。”張亦凝已經換好了一身灰撲撲的隨從裝束,將長發束在布巾裡,連平日裡挺拔的肩背都刻意佝僂了些,“你裝成去軍營送信的小吏,我是你跟班,少說話多低頭,跟著阿六走就行。”
說話間,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推門進來,正是之前接應他們的長槍手阿六。他手裡拿著兩塊腰牌,低聲道:“主子,李大人,這是方臘巡邏隊的臨時腰牌,能混過前三道崗。過了最後一道卡,就是楊家軍的防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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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群接過腰牌,指尖觸到粗糙的木紋,心裡踏實了幾分。三人借著晨霧的掩護,沿著田埂往西北走,沿途遇到幾波方臘的巡邏兵,阿六都用暗語應付過去,張亦凝則始終跟在李星群身後,像個真正的隨從般垂著頭,隻有在巡邏兵目光掃過來時,才不動聲色地用袖口擋住了半張臉。
“前麵就是楊家軍的哨卡了!”阿六突然停住腳步,指著遠處插著“楊”字旗的土坡。李星群抬頭望去,隻見哨卡上的士兵正警惕地盯著過往行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剛過哨卡,就有楊家軍的斥候認出了李星群,慌忙迎上來:“李大人!您可算回來了!楊將軍都派人找您好幾回了!”
李星群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回頭看向張亦凝,卻見她正對阿六低聲吩咐著什麼。阿六聽完,臉色凝重地拱手告辭,轉身隱入了晨霧中。“大哥,阿六這是……”
“讓他回去收拾殘局。”張亦凝直起腰,恢複了平日的挺拔,語氣沉了幾分,“方臘丟了你這條大魚,肯定要查內奸,阿六得趕緊把沒暴露的弟兄撤出來。”
李星群心裡一緊:“那你的人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難免。”張亦凝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能把你送回來,值了。先去見楊延昭,正事要緊。”
“廢物!都是廢物!”方臘一腳踹翻了案上的沙盤,青銅酒樽摔在地上,碎裂聲在帳內回蕩。陳武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五百人圍堵一個文官,還讓他跑了?!”方臘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說!是不是有內奸?!”
包道乙站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低聲勸道:“大王息怒,陳武已經儘力了。那支突然出現的隊伍來路不明,說不定是楊家軍的伏兵……”
“伏兵?”方臘冷笑一聲,一腳踩在陳武背上,“伏兵能拿著我軍的腰牌,能和巡邏隊打招呼?分明是營裡有內鬼通敵!”他猛地抬頭,眼神狠厲如刀,“傳我命令!凡是參與昨夜伏擊的隊伍,全部徹查!有任何可疑者,格殺勿論!另外,全城搜捕陌生麵孔,挖地三尺也要把內奸揪出來!”
“遵……遵令!”帳外的親兵領命而去,很快,大營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喝問聲和慘叫聲。陳武趴在地上,聽著帳外的動靜,後背的冷汗浸濕了鎧甲——他知道,這場清洗,不知要多少人頭落地。
而此時,阿六正借著巡邏的名義,在大營外圍的村落裡穿梭,敲開一扇扇不起眼的柴門,低聲催促著裡麵的人趕緊撤離。可還是晚了一步,當他趕到最後一戶農家時,隻見院牆上插著方臘的黑旗,地上躺著兩具早已冰冷的屍體——都是跟著張亦凝多年的弟兄。阿六咬碎了牙,卻隻能強忍悲痛,抹掉痕跡後迅速離開。消息傳到張亦凝耳中時,她正和李星群、楊延昭在軍帳裡看地圖,指尖猛地攥緊了筆杆,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團黑漬,卻隻是淡淡說了句“知道了”,轉頭繼續商議戰術,隻是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幾分。
雲莘蘭扶著城頭的女牆,望著泗水方向的濃煙,心像被揪成了一團。昨夜她目送李星群離開後,就一直守在城頭,天快亮時,遠遠看見泗水那邊火光衝天,還隱約聽到了喊殺聲,當時就急紅了眼,轉身就要召集親兵出城營救。
“雲元帥!不可!”慧遠禪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葛洪和鄭居中也圍了上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李星群被圍了!我不能見死不救!”雲莘蘭掙紮著,聲音帶著哭腔,“他要是出事,誘敵計劃就全完了!”
“正是因為計劃重要,你才不能去!”鄭居中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凝重,“你想想,方臘為什麼偏偏選在泗水伏擊?說不定就是為了引你出城!你是徐州的總指揮,若是中了圍點打援的計,徐州就真的完了!”
“可他……”雲莘蘭望著濃煙的方向,眼淚差點掉下來。她知道鄭居中說得對,可李星群是她師弟,是她看著從百草穀出來的,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遇險?
“阿彌陀佛。”慧遠禪師歎了口氣,“雲元帥,老衲已讓人派了斥候過去探查,若李大人真有危險,我們再想辦法不遲。眼下當以徐州百姓為重,不可衝動。”
雲莘蘭咬著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直到滲出血絲,才終於停下掙紮。她轉過身,望著城內鱗次櫛比的房屋,強壓下心中的焦急:“好……我等斥候的消息。但若是星群有任何閃失,我定要方臘血債血償!”
接下來的一天,雲莘蘭坐立難安,每隔半個時辰就派人去問斥候的消息,連飯都沒吃幾口。直到傍晚時分,一個斥候騎著快馬衝到帥府,翻身下馬大喊:“元帥!好消息!李大人安全抵達楊家軍大營了!”
雲莘蘭正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滾燙的茶水灑在手上都沒察覺,她騰地站起來,抓住斥候的胳膊:“你說什麼?星群沒事?”
“沒事!”斥候喘著氣,“楊將軍派來的信使剛到,說李大人已和張頭領彙合,正在商議夾擊方臘的計劃!”
雲莘蘭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了一天的肩膀終於垮下來,眼眶瞬間紅了。她抹了把臉,轉身對親兵道:“傳令下去!全軍加強戒備,明日清晨,按照原計劃部署誘敵!告訴弟兄們,李大人回來了,我們要和楊家軍聯手,把方臘趕出徐州!”
親兵領命而去,帥府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雲莘蘭走到窗邊,望著西方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堅定的笑——李星群安全歸來,張亦凝又帶著內應相助,這場仗,他們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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