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浦雲立於崖邊,望著京城方向,眼神晦暗。上次皇帝派死士刺殺他,這筆賬,他記下了。此次,他派出五名最得力的弟子,便是要給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五名弟子皆著黑衣,蒙麵,身形各異,卻都透著一股淩厲之氣。他們身負皇浦雲親傳的術法,擅長隱匿、速度與幻象。臨行前,皇浦雲隻冷冷丟下一句:“不必取他性命,隻需讓他知曉,我的人,不是那麼好動的。讓他夜夜難眠,便是你們的功勞。”
五人領命,踏風而行,不出一日便已抵達京城。夜色如墨,他們如鬼魅般潛入皇城,避開層層守衛,目標直指皇帝寢宮。
皇宮深處,皇帝正批閱奏折,忽感一陣陰風襲來,燭火搖曳不定。他心中一驚,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五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寒光閃爍,直取他麵門。
“護駕!護駕!”侍衛們驚慌失措地衝進來,卻隻見那五道黑影在宮殿內穿梭,所過之處,留下道道殘影,卻並不傷人,隻是不斷地在皇帝麵前晃悠,製造出致命的威脅。
皇帝嚇得癱軟在龍椅上,臉色慘白。他能感覺到,這些人的實力遠超上次的死士,若他們真要取自己性命,自己早已是一具屍體。
就在此時,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聲,手中結印,宮殿內頓時浮現出無數血色符文,在空中盤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陛下,”黑衣人聲音沙啞,“這隻是一個警告。下次,取爾狗命!請你不要隨意猜疑。”
言罷,五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滿室驚魂未定的侍衛和癱軟在地的皇帝。
皇浦雲收到弟子傳回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皇帝活在恐懼之中,比殺了他,更解氣。
冷汗浸透了中衣,姬子雲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望著雕花窗欞外沉沉的夜色。方才刺客的劍鋒離他不過三寸,寒氣幾乎要凝住他的血脈,可那冰冷的觸感消失得比來時更快,隻餘下一支淬毒的短箭釘在描金床柱上,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殿外傳來巡邏禁衛整齊的靴聲,甲葉碰撞聲在寂靜的宮夜裡格外清晰。他明明聽見侍衛統領半個時辰前還在門外稟報,說已加派三倍人手布防,連牆角的夜香桶都搜了三遍。可那些人就像從地縫裡鑽出來的,帶著深秋寒潭般的死寂,刀鋒擦著他咽喉掠過時,甚至沒驚動梁上棲息的夜梟。
不要隨意猜疑——那聲音還在耳邊回響,不是威脅,更像一句陳述,仿佛在提醒他觸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姬子雲顫抖著撫上脖頸,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劍鋒的寒意。他想起白日在禦書房外無意間聽到的隻言片語,關於南疆貢品與禁軍調動的傳聞,當時隻當是尋常政務,此刻卻如毒蛇般鑽進心口。
遠處更夫敲了三更,梆子聲在宮牆間蕩開漣漪。他忽然不敢再想下去,那些人能在重重守衛中取他性命如同探囊取物,卻偏偏留下活口,這警告比死亡更令人毛骨悚然。床柱上的毒箭在月光下泛著烏光,箭鏃上的倒鉤仿佛在無聲冷笑——他們隨時能讓他像這支箭一樣,悄無聲息地釘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姬子雲猛地吹滅燭火,將自己縮進冰冷的錦被。黑暗中,他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原來這深宮裡最可怕的不是明槍暗箭,而是那些藏在陰影裡的眼睛,正冷冷注視著每個試圖窺探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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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漏三滴,景陽鐘猝然撞碎夜色。
披甲執劍的禁軍封鎖了大殿,廊下宮燈在穿堂風裡劇烈搖晃,將大臣們倉皇的影子投在金磚地上,碎成一片淩亂的墨痕。戶部尚書的朝靴沾著半截草葉,兵部侍郎的襆頭歪斜在一側,眾人望著禦座上那個臉色慘白的年輕天子,喉間的話都堵在舌根。
陛下!丞相顫巍巍捧笏,蒼老的聲音在大殿裡發飄,刺客竟敢入宮行刺,臣請即刻閉鎖九門,挨戶搜查——
不必。
姬子雲抬手按住龍椅扶手,指節泛白。方才刺客冰涼的劍鋒擦著脖頸掠過的觸感還在,那雙眼眸裡淬著的寒意,比殿角銅鶴嘴裡的夜露。
不過是個失心瘋的宮人。皇帝的聲音很輕,像殿外飄落的霜花,拖出去杖斃,此事不必再提。
階下驟然安靜,唯有燭花偶爾爆出輕響。大將軍攥緊了腰間佩劍,劍穗上的明珠撞出細碎的顫音:可那刺客身手——
朕說不必查。姬子雲緩緩直起身,龍袍下擺掃過禦座前的青銅獸爐,爐中安神香的餘燼簌簌落在他明黃的袍角,都退下吧,朕要靜養。
大臣們麵麵相覷,誰都沒敢再言聲。殿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那道單薄的身影與滿室燭火一同鎖在幽深的宮闕裡。姬子雲望著空蕩蕩的大殿,抬手撫上脖頸那道淺淺的血痕,唇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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