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有空常來家裡坐啊,我這個老頭子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的,歡迎隨時回來,找我喝茶。”
陳本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事情會被陳澤知道的“一清二楚”……
沒辦法,通天大道太強大了,在窺天命的時候,早就知道陳澤的本命元是什麼了……
而且沈涵能從通天大道出來,再加上龍子承也能把二人安然無恙的帶出來,足以證明他的內心猜測!
“哈哈哈,本根爺爺,不必不必勞煩您老啊!”
“小子我能撿回來一條命,都是爺爺您的功勞!”
“龍叔叔那邊特意交代我,跟你道個歉,他還以為你是給他惹麻煩的呢!”
的確,一開始龍子承以為陳本根故意讓沈涵進入“通天大道”,自己下絆腳石。
可後麵卻發現,他搞錯了,沈涵之所以進入這裡,是出於自願,而非強迫!
所以局勢扭轉乾坤,主動犧牲和被迫犧牲的寓意,相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兒啊……
機緣巧合下,三個人,不,應該說四個人都能平安無事的從“夢境”中出來,簡直不可思議!
讓陳澤替自己道歉,也是龍子承不得已的,畢竟,誰讓他又突破一個境界了呢?
晨霧如紗,輕籠山溝村口的老槐樹。
陳澤站在村頭石階上,回望那間炊煙將散的土屋,
手中攥著一枚早已褪色的紅繩鈴鐺,那是他幼年時本根爺爺親手為他係上的“護命符”。
風過處,鈴聲細碎,仿佛還帶著昨夜雨後的濕潤與柴火灶間的暖意……
“走吧。”
沈涵走到他身旁,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眼底有星光未熄,是昨夜共業共鳴後殘留的輝光,
也是曆經萬千世界輪回,仍不肯磨滅的溫柔!
兩人身後,龍子承獨立於青石坪上,白發在晨風中微微揚起。
他閉目靜立,周身不見絲毫靈力波動,卻讓整個山穀的空氣都變得厚重起來,仿佛天地本身正在屏息。
忽然,一聲清鳴自他體內響起,如同古鐘撞破塵封千年的寂靜。
通天境·破!
一道無形之門在他頭頂裂開,不是撕裂,而是溶解……
就像冰融於水,萬象歸流,沒有雷劫,沒有異象,
隻有腳下這片土地緩緩生出嫩芽,一寸寸蔓延至四野!
他的氣息開始下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而是……
像個種菜的老農,像個趕集的樵夫,像個蹲在溪邊洗衣服的村婦。
化凡境,成。
“原來如此……”
龍子承睜開眼,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所謂最高境界,並非超脫眾生,而是徹底融入人間煙火。
不再以‘修’證道,而是以‘活’載道。”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上麵不知何時多了幾道老繭和裂紋,像是耕作了幾十年的土地。
可正是這雙手,昨夜曾托住憶核崩解時逸散的因果洪流,
將沈涵與陳澤從萬劫虛空,那個世界最恐怖的“通天大道”給拉回了現實裡……
“恭喜您,龍前輩。”
沈涵鄭重行禮,朝著龍子承說道,
“彆叫我前輩了,有點陌生。”
他擺擺手,笑得像個鄰家大叔,
“以後見麵,還是喊我龍叔就行,現在我也就是個會點小法術的退休老頭兒,
還得靠本根哥和陳澤那個小家夥,請我喝苞穀酒呢。”
不遠處,陳本根拄著拐杖走出來,臉上皺紋裡全是笑,
“你啊,突破就突破,非得選我家門口開花?
這下好了,全村雞都不下蛋了,嚇得全飛樹上了!”
眾人哄笑,笑聲中,一輛越野車停在村外空地,京都特勤局的標誌在朝陽下泛著冷光。
來接他們的人穿著製式黑袍,卻不敢上前,隻遠遠鞠躬示意。
離彆時刻到了,陳澤最後看了眼這個埋藏了他童年記憶,
也重塑了他靈魂的小山村,將那枚紅繩鈴鐺小心收入懷中。
“本根爺爺,等我回來。”
他輕聲道。
“常回來看看就行,彆的不用多想。”
陳本根拍拍他肩膀,聲音低沉卻有力,
“你已經不是一個人活著了,記得替那些沒能走出命運的人,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車門關閉,引擎輕響。
當山溝村的身影終於消失在蜿蜒山路儘頭,沈涵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逝的雲影,忽然問,
“你說……我們真的帶回來了‘完整的他’嗎?”
陳澤轉頭看她,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不需要完整的他。”他說,“我隻需要一個願意為我醒來的人。”
車內安靜了一瞬,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他們在某個平行世界裡的合影:
兩人站在北海極光之下,身後是一座寫著“陳&沈”的木屋,照片背麵有一行陌生筆跡:
“每個選擇都有代價,但愛的選擇,值得所有代價。”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你
陳澤把它夾進隨身攜帶的詩集裡,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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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換我寫一首關於你的詩。”
車輪滾滾向前,駛向京都,也駛向未知的未來。
而在他們離去後的第七日清晨,山溝村的孩子們發現,老槐樹下多了一塊新碑。
碑上無名,唯有兩行字:
“心若不墮,則萬劫難侵;
情若長燃,則大道自開。”
晨光如金粉灑落,照在青石碑麵,竟泛起一層極淡的虹彩,
仿佛那不是刻上去的文字,而是由無數細小的記憶碎片凝成……
風一吹,字跡微顫,似有呼吸。
孩子們圍在碑前,最小的那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碑角,
忽然“呀”了一聲,有點害怕的跳開,
“它……它是熱的!”
果然,整塊石碑溫潤如人體,脈動般微微搏動,像是埋著一顆不肯安息的心臟。
“彆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