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要下令搜索，高粱地裡突然飛出十幾顆手榴彈，黑色的彈體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日軍隊列中炸開。
“散開！找掩護！”佐藤嘶吼著翻身下馬，滾進路邊的排水溝。爆炸的氣浪掀飛了他的戰馬，馬屍重重砸在地上，血濺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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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去，隻見高粱地裡閃過無數人影，土製手榴彈的引線“滋滋”燃燒的聲音，比炮彈呼嘯更令人心悸。
一個日軍士兵慌亂地舉槍射擊，子彈在高粱稈間穿梭，卻打不到任何目標。鬆井趴在一道土坎後，看見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農民抱著炸藥包衝出來，嘴裡喊著聽不懂的方言，徑直撲向日軍的一處機槍小組。
爆炸聲中，機槍手和農民一起化為碎片，紅色的高粱穗混著血肉，像雨點般落在鬆井的鋼盔上。
佐藤意識到這是八路軍的遊擊戰術——他們不求殲滅，隻為拖延他們前進的速度，他咬著牙下令：“機槍掩護，刺刀衝鋒！”
等日軍士兵們挺著刺刀衝進高粱地，卻發現裡麵早已空無一人，隻有幾頂破舊的草帽掛在秸稈上，像在嘲諷他們的愚蠢。
清理戰場時，鬆井在一個土坑裡發現了三個農民的屍體，他們手裡還攥著鏽跡斑斑的土造步槍。
其中一個少年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胸口有一個血窟窿，很顯然是被日軍的三八大蓋步槍射中的，眼睛卻圓睜著，死死盯著天空。鬆井突然想起自己剛出生的女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蹲在地上乾嘔起來。
這場伏擊雖然隻造成三十多名日軍傷亡，但是卻拖延了整支隊伍整整兩個小時。當隊伍重新上路時，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士兵們的影子縮成一團，像被踩在腳下的幽靈。
佐藤看著手表，指針在“12”的位置上顫動，他知道，每多耽誤一分鐘，偃師的28旅團就多一分危險。
傍晚時分，日軍抵達伊洛河南岸。河麵上水汽氤氳，對岸的邙山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佐藤舉起望遠鏡，看見北岸的山崖上隱約有反光——是望遠鏡的鏡片，八路軍早已在此布防。
“找船！快找船！”佐藤對著河岸邊的村莊嘶吼。士兵們衝進空無一人的村子，踢開一扇扇木門，終於在一個破敗的碼頭找到五艘漁船，船板上還沾著乾涸的魚鱗和河泥。
第一艘船載著三十名士兵剛駛離岸邊，北岸突然響起機槍聲。子彈“嗖嗖”地掠過水麵，在船板上打出一個個小洞，兩名士兵慘叫著掉進河裡，很快被湍急的河水卷向下遊。
撐船的日軍慌亂中調轉船頭，卻被一顆手榴彈擊中船尾，船身立刻傾斜，剩下的士兵像下餃子般墜入水中，呼救聲很快被水流吞沒。
“架設浮橋！”佐藤紅著眼下令。士兵們解下綁腿，將步槍並排綁在一起當橋墩，試圖搭建臨時通道。
鬆井站在齊腰深的河水裡，冰冷的河水刺得他骨頭生疼，步槍在懷裡凍得像塊冰。他看見身邊的上等兵突然悶哼一聲，鮮血從胸口湧出，染紅了周圍的水麵——是對岸的冷槍。
對岸的火力越來越猛，手榴彈像冰雹般落在河中央，炸開的水花混著泥沙，打得人睜不開眼。
佐藤趴在南岸的土坡上，看著士兵們一個個倒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沒等渡過河就會全軍覆沒。
“集中火力壓製北岸！”佐藤下令，日軍炮兵20聯隊的九二式重機槍開始咆哮，子彈像鞭子般抽向對岸的山崖，暫時壓製了八路軍的火力。
趁著這個間隙，佐藤親自帶領兩百名士兵乘坐漁船強渡，船槳在水麵上劃出急促的弧線，濺起的水花在暮色中閃著白光。
當船靠近北岸時，山崖上突然滾下無數巨石，砸在船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鬆井所在的船被巨石擊中，他被拋進水裡，嗆了好幾口帶著泥沙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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