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所謂的布局，在絕對的實力和洞察麵前，如同孩童的把戲。”裴景芝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朝宗善於陽謀，根基深厚，路朝歌精於兵事，奇謀百出。這兩人互補，近乎無懈可擊。我們現在去撩撥他們，不是布局，是送死，是資敵。”
他揮了揮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中原之事，我意已決。你們若心有不甘，曼蘇裡周邊，還有大片土地和海域可供施展。哲裡彆那個小家夥不是有野心嗎？你們可以去幫他，把曼蘇裡的力量引向西方，或者跨海南下，那裡有廣袤的土地和財富，足夠你們施展抱負，也足夠‘天地院’積累更多的實力。”
“至於中原那邊……”裴景芝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要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會過多過問，但是彆影響了如今‘天地院’在中原的利益，我的放棄隻是暫時的放棄，那些已經和我‘天地院’捆綁在一起的人和家族，他們還會給我們帶了數之不儘的利益，你們彆壞了我的好事。”
“行了，你們兩個下去吧！”裴景芝揮了揮手：“記住我的話，我不是在和你們開玩笑，彆影響了‘天地院’。”
與此同時，曼蘇裡皇宮。
國王哲裡彆正在書房內批閱奏章。他登基已有一年，在確認了“天地院”確實無意乾涉他的日常統治後，他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國內事務。他清楚自己這個王位是怎麼來的，也清楚自己脖子上套著的枷鎖是誰給的，但他不甘心永遠做一個傀儡。
“陛下，‘天地院’彆院那邊，裴院長今日接見了從中原回來的王嗯英和魏嘉榮。”一名心腹內侍低聲稟報。
哲裡彆手中的朱筆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霾。王嗯英和魏嘉榮，他是知道的，是“天地院”在中原事務的重要負責人。他們的回歸，以及裴景芝的接見，是否意味著“天地院”對中原的政策會有變化？或者，他們會不會將注意力重新轉回曼蘇裡，加強對他的控製？
“知道了。”哲裡彆淡淡應了一聲，心中卻已翻騰起來。他必須加快腳步了。裴景芝給了他喘息之機，他必須利用這個機會，真正掌握一部分忠於自己的軍隊，培養屬於自己的班底。曼蘇裡疆域遼闊，並非鐵板一塊，這其中就有他可操作的空間。或許……他可以借著“天地院”希望他向外擴張的意圖，在戰爭中培植親信，削弱那些依附於“天地院”的舊貴族勢力。
幾天後，王嗯英的府邸。
魏嘉榮看著麵色依舊不太好的王嗯英，歎了口氣：“嗯英，院長的決定，看來是無法改變了。”
王嗯英沉默片刻，眼中卻燃起一絲不甘的火焰：“院長懼李朝宗、路朝歌如虎，但我等豈能因一時之挫便放棄百年基業？院長讓我們經營南疆、向外擴張，這沒錯。但中原……絕不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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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院長說了，不阻止我們，後果自負。”王嗯英壓低了聲音：“那我們便暗中進行。將我們在中原殘留的、最隱蔽的線路和人員轉入地下，徹底蟄伏起來，不執行任何破壞，隻負責傳遞情報。我們要親眼看著，李朝宗和路朝歌能打造一個怎樣的大明，也要等著看，他們的繼承人是否真如院長所料那般優秀。”
他走到窗邊，望向北方，那是中原的方向：“等待，不等於放棄。我們要像最耐心的獵人，等待他們出現破綻的那一天。或許不是我們這一代，但‘天地院’的火種，必須留在中原！”
魏嘉榮看著王嗯英堅定的背影，緩緩點頭：“也罷，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陪你賭這一把。但願院長的判斷是對的，也希望我們的堅持……不會為‘天地院’引來滅頂之災。”
“小心一些就好。”王嗯英說道：“這些年在中原，我從路朝歌身上可是真的學到很多很多，人可以優秀到如此地步，我是想象不到的，曾經我也以為他不過就是運氣好罷了，可現在看來，是我小看天下人了。”
“你到今天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嗎？”魏嘉榮看向王嗯英：“其實我很早就已經意識到了，小時候我也覺得我很了不起，可是等我越長越大，我就發現了，比我優秀的人比比皆是，不說遠的，你就比我厲害很多。”
“是我自己的問題。”王嗯英笑了笑：“在我們這一輩人當中，我算得上是最優秀的那一個了，所以可能就覺得天下人皆不如我，時間久了也就盲目的自大了。”
“現在意識到這個問題也不晚。”魏嘉榮笑著說道：“中原那邊你想做什麼我肯定會幫你，但是隻能是我幫你，至於我的家族，我現在還沒有掌控整個魏家，能給你的幫助十分有限，這一點你要理解我。”
“我知道。”王嗯英點了點頭：“我安排去中原的那些人現在怎麼樣了？”
“一部分被鄭洞國給抓了，一部分已經成功的潛伏下來了。”魏嘉榮歎了口氣：“折了不少兄弟，最少四成。”
“四成而已，不算太多。”王嗯英繼續說道：“繼續派人手去，看來大明那邊已經注意到了，那就繼續加派人手，不怕大明抓，隻要不被盯上就好。”
而在彆院之中，裴景芝聽著屬下關於王、魏二人動向的彙報，隻是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他抿了一口美酒，喃喃自語：“人啊，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也罷，讓你們留個念想，也好過徹底失去心氣。李朝宗，路朝歌……老子和你們糾纏了九輩子，沒一次贏的過你們哥倆，九輩子啊！足足九輩子，我他媽的就算是修佛，被你們給倆弄死了九輩子，我他媽也立地成佛了，這輩子老子絕對不和你們過不去，我這天天美酒美女的不香嗎？閒著沒事和你們玩什麼命啊！中原就留給你們了，我就窩在南疆，你們自己玩去吧！老子這輩子不奉陪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亭台樓閣，越過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那片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中原大地上。他知道，屬於李朝宗和路朝歌的時代才剛剛開啟，其鋒芒，不可攫其鋒。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經營好曼蘇裡這片基業，讓它成為“天地院”最穩固的後方。然後，等待。等待時光流逝，等待英雄老去，等待時代的浪潮再次翻湧。
南疆的暖風吹拂著彆院，歌舞依舊升平，但在這一片奢靡祥和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湧動。哲裡彆的野心，王嗯英的執念，裴景芝的深謀，與北方那個強大帝國未來的命運，在這一刻，被無形地聯係在了一起。一場橫跨時空的漫長博弈，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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