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門外太監通傳:“陛下,王妃到了。”
“請進來。”
周靜姝走進禦書房,向李朝宗行禮:“臣婦參見陛下。”
“弟妹快請起。”李朝宗親自上前扶起她,關切道,“今日受驚了。都怪朕疏忽,讓這些宵小有機可乘。”
“陛下言重了。”周靜姝微微一笑,“不過是一場鬨劇,臣婦無礙,倒是給陛下添麻煩了。”
“這是什麼話。”李朝宗讓她坐下,“你是朝歌的妻子,是大明的王妃,有人敢對你下手,就是打朝廷的臉,打朕的臉!”
他頓了頓,將剛才的旨意說了一遍,然後問道:“你覺得如此處置,可妥當?”
周靜姝沉吟片刻,輕聲道:“陛下決策,自然是妥當的。隻是……臣妾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鄔家該罰,該嚴懲。”周靜姝緩緩道,“但慶州世家盤根錯節,鄔家倒了,其他世家難免兔死狐悲。臣妾擔心,若處置過急過猛,恐激起變故。”
李朝宗點頭:“朕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朕讓何雨德先查封鄔家,緝拿人犯,但主犯要押解進京,三司會審。這個過程,至少要兩三個月。這段時間,足夠其他世家看清形勢,做出選擇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願意配合朝廷的,朕可以給他們一條生路;還想負隅頑抗的……鄔家就是前車之鑒。”
“我若是不坐在這個位置上,鄔家活不到下個月十五。”李朝宗繼續說道:“穩定穩定,一切都是為了穩定,朝歌這麼勸我,連你也這麼勸我,說我是什麼大明天子,一切要以國家為重,可這個大明,終究是我和朝歌的大明,若是連至親之人都守護不住,我要這大明有何用?”
李朝宗要的不是穩定,他要的是家族平安,若不是有路朝歌勸著,若不是今日周靜姝來了,估計鄔家真活不過下個月十五,李朝宗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人,他有好脾氣,是因為路朝歌把該發的脾氣都發出來了。
周靜姝鬆了口氣:“陛下思慮周全,是臣妾多慮了。”
“不,你提醒得對。”李朝宗歎道:“治國如烹小鮮,火候要掌握好。太急了,容易焦;太慢了,又不熟。鄔家這件事,既要做給天下人看,又不能引起太大動蕩。難啊。”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周靜姝始終謹守本分,隻提建議,不替皇帝做決定。這種分寸感,讓李朝宗既欣賞又感慨。
一個時辰後,周靜姝告退出宮。
李朝宗獨自站在禦書房窗前,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陛下。”徐永州輕聲道:“王妃真是……深明大義。”
“是啊。”李朝宗喃喃道:“朝歌能有這樣的妻子,是他的福氣,也是大明的福氣。”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擬好的旨意,即刻發往慶州。告訴何雨德,動作要快,下手要狠,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波及無辜。朕要的,是一個乾乾淨淨的慶州,而不是一個人心惶惶的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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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
“還有……”李朝宗想了想:“給朝歌去一封信,將今日之事詳細告知。他雖然遠在北疆,但這件事,他有權知道。”
“陛下,少將軍遠在北方,而且坐鎮鎮疆城。”徐永州提醒道:“若是讓少將軍知道此事,難免他惦記家中,耽誤了征討草原之事,怕是得不償失啊!”
“得不償失?”李朝宗嗤笑一聲:“草原,朕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但是涉及到朝歌的事,朕絕對不能耽誤,若是讓他知道,我沒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告訴他,你猜他回來之後,能不能拆了朕的整個皇宮?”
聽了李朝宗的話,徐永州也陷入了沉默,彆人他或許不了解,但是路朝歌他還是很了解的,什麼軍國大事,在家人麵前簡直就是微不足道,這件事若是不第一時間告訴路朝歌,估計路朝歌回來之後,就不是拆了皇宮那麼簡單了,很有可能和李朝宗來一場真人互毆,結果那預料但是出醜的絕對是大明的皇家。
徐永州和記旭成離開沒多久,謝靈韻出現在了禦書房,她也知道了周靜姝遇襲之事。
“靜姝傷到了沒有?”進了禦書房,謝靈韻開口問道。
“靜姝的本事你還不知道?”李朝宗笑了笑:“尋常人怎麼可能傷的到他?”
“那倒是。”謝靈韻鬆了口氣,在李朝宗對麵坐下,眉宇間仍帶著憂色:“可這事實在太險了。光天化日,長安城外,竟敢對親王妃的車駕放箭……這鄔家,真是瘋了不成?”
“不是瘋,是狗急跳牆。”李朝宗給她倒了杯熱茶:“新政推行這些年,世家被步步緊逼,田產被收,子弟入仕無門,影響力一落千丈。鄔家是慶州第一世家,感受最深,也最不甘心。他們不敢明著對抗朝廷,就想出這種下作手段——既想給朝歌一個警告,又想嫁禍他人,趁機攪渾水,為自家爭取喘息之機。”
“拿靜姝當籌碼?”謝靈韻聲音冷了下來:“他們難道不知,動靜姝,比直接動刀兵更觸犯朝歌逆鱗?”
“知道,所以箭矢磨鈍,隻求‘驚嚇’,不敢真傷。”李朝宗冷笑:“他們算準了靜姝是朝歌的軟肋,也自認拿捏了分寸。可惜,他們算錯了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他們低估了靜姝。”李朝宗眼中閃過讚賞:“今日那三箭,一箭被盾擋,一箭被刀劈,最後一箭,竟被她空手接住。那身手,連徐永州都自歎不如。鄔家以為她是深宅婦人,卻忘了她也不是那麼好招惹的。”
“第二呢?”
“第二,他們低估了朝歌,也低估了朕。”李朝宗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們以為,陛下和王爺會顧全大局,會為了‘穩定’隱忍。卻忘了,這江山是朕和朝歌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不是為了坐在龍椅上受氣。家人是底線,觸碰者,死。”
謝靈韻沉默片刻,輕歎一聲:“你打算如何處置?方才我聽徐永州說,要抄家拿人?”
“已經下旨了。”李朝宗將處置方案簡單說了:“鄔家必須連根拔起,以儆效尤。但分寸要掌握好,既要雷霆手段,又不能引起慶州動蕩。何雨德辦事穩妥,應當無虞。”
“那三個刺客……”謝靈韻遲疑道,“聽說都是孤兒,被鄔家蒙蔽利用。也要處死嗎?”
李朝宗目光微沉:“判了淩遲。”
“理應如此。”謝靈韻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狠厲,她如今什麼都不在乎,她在乎的無非就是家人的安全,大明的皇後娘娘,可不是一個神龜大小姐,什麼都想著息事寧人。
大明的皇後娘娘啊!
他可是前朝的將門之後,什麼慘烈的場麵沒見識過,敢動他的家人,就要做好承受一切後果的準備,若是今天李朝宗心慈手軟了,她謝靈韻也不是不能讓天下人見識見識她這位皇後娘娘的手段,也讓天下人知道,她這位皇後娘娘隻是看起來比較和藹可親罷了,若是狠起來,男人也未必比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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