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正堂,周靜姝叫人給路朝歌端來了一些吃食,晚上要去軍營,那肯定是要喝酒的,就算是路朝歌千杯不醉,可這酒終究不是好東西,喝多了對身體也不好,而且喝酒的時候肚子裡沒東西,喝著確實難受。
周靜姝坐在路朝歌身邊給他布菜:“你多吃一些,晚上肯定是要喝不少酒的。”
“喝就喝吧!”路朝歌說道:“反正酒這東西在我這也算不得什麼,明天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不急的。”周靜姝笑著說道:“反正你這段時間也不會離開家,隨時都能給我做啊!”
“那倒也是。”路朝歌大口大口的吃著,外麵的飯菜再好吃,也不如家裡的飯菜吃的舒心。
簡單的墊了墊肚子,路朝歌叫人去準備馬車,這時間也不早了,也該去軍營了。
路朝歌一家剛登上馬車,便見一隊輕騎從宮城方向馳來,當先兩騎,正是李朝宗與李存寧。兩人皆著尋常錦袍,未著龍紋,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度卻難以掩蓋。路竟擇眼尖,低聲道:“爹,大伯和大哥來了。”
路朝歌不意外,今晚勞軍本就說好了君臣同樂。他讓馬車稍停,自己下車相迎。李朝宗已到近前,勒住馬,笑道:“我估摸著你也該動身了,正好一道。靜姝和孩子們也在車上?”
“都在。”路朝歌點了點頭說道:“你們爺倆輕裝簡從,倒是便宜。”
“勞軍嘛,擺那麼大陣仗,將士們反而不自在。”李存寧在馬上笑道,又衝馬車窗戶探出小腦袋的路嘉卉眨了眨眼。路嘉卉頓時笑開,脆生生喊道:“皇帝伯伯!太子哥哥!”
李朝宗聞言更是開懷:“小嘉卉也去?好!咱們大明的小公主,就該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虎狼之師!”他看了看路竟擇:“竟擇最近也是長進了不少,越來越像個將軍了。”
路竟擇挺直脊梁,抱拳行禮:“那是當然了!”
一行人合在一處,也不張揚,就這麼出了城。待到軍營轅門,守門將士見聖駕親臨,雖早得通知,仍不免激動,行禮之聲格外洪亮。李朝宗揮手讓眾人起身,與路朝歌並肩走入大營。
校場上原本喧鬨的將士們見到天子與太子竟真的來了,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許多老兵是跟著李朝宗從涼州一路打到長安的,感情非同一般。李朝宗也不擺架子,徑直走到主位旁,卻不坐,而是接過路朝歌遞來的海碗,同樣倒了三碗酒。
他舉碗麵向眾軍,聲音沉穩有力,卻清晰地傳遍校場:“第一碗,敬天地,佑我大明!佑我將士!”
“佑我大明!佑我將士!”山呼響應。
“第二碗,”李朝宗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或質樸的臉:“敬在場的、不在場的每一位大明軍人!你們守的是國門,衛的是黎民!功在社稷,朕與太子,與天下百姓,銘記於心!”
這話說得樸實卻極有分量,不少老兵眼眶已然發紅,嘶吼著:“願為陛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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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數萬草原漢子喊出這句話,可不容易啊!
他們都是草原人,跟隨休屠渤尼內附大明,可這大明他們終究是沒有歸屬感,哪怕他們已經成為大明的百姓,成為大明的戰兵,可那份歸屬感不是說成為了戰兵就一定有歸屬感,那種感覺不是語言能表達的。
“第三碗,”李朝宗頓了頓,看向身旁的路朝歌和李存寧,又看向在場的所有人:“敬將來!仗打完了,但武備不可廢,血性不可丟!咱們要打的,是更長久、更艱難的仗——讓天下再無饑饉,讓百姓永享太平的仗!這碗酒,朕與諸君共勉!”
“共勉!共勉!共勉!”
三碗酒下肚,氣氛達到了頂點。李朝宗這才坐下,對路朝歌低笑道:“你這勞軍宴擺得好,羊肉燉得香,酒也烈。”
“這羊可是我從草原上帶回來的,草原的羊肉確實是好吃,有一股青草的香氣,我是百吃不厭。”路朝歌笑道,又招呼李存寧,“存寧你也嘗嘗,軍中粗食,彆有一番風味。”
李存寧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被護在羽翼下的孩子,如今已是沉穩練達的儲君。他笑著應了,卻先端起一碗酒,走向旁邊幾桌明顯是傷兵營的座位。那些士卒有的缺胳膊少腿,見太子過來,慌忙要起身,李存寧快步上前按住:“諸位兄弟不必多禮,坐著就好。”他挨個詢問傷勢恢複如何,家中可有困難,撫恤是否到位,語氣溫和,毫無架子。傷兵們受寵若驚,一一答了,心中暖流湧動。
路朝歌看著,對李朝宗低聲道:“你看看咱家存寧,越發有仁君之風了。”
李朝宗眼中滿是欣慰,嘴上卻道:“還嫩,得多磨煉。”他目光轉向正被路竟擇帶著,好奇地看軍漢們掰腕子的路嘉卉,“咱家嘉卉,膽子倒大。”
“隨她娘,也隨我。”路朝歌頗有些得意。
正說著,周靜姝端著一碟切好的羊肉過來,先奉給李朝宗:“大哥嘗嘗這個,燉得爛,不費牙。”又給路朝歌和李存寧各布了一些,舉止自然體貼。
李朝宗笑道:“靜姝啊,朝歌這廝前世修了多少福,能娶到你。”
周靜姝抿嘴一笑:“陛下說笑了。”便回到路朝歌身邊坐下,照看女兒去了。
“陛下,臣敬您一碗。”休屠渤尼端著酒碗來到李朝宗麵前:“這一仗打的痛快,平定了伊稚斜,未來咱大明的北疆能安定十數年了。”
“這都是你和將士們的功勞。”李朝宗端起酒碗:“這一仗我知道你們損失不小,戰後的補償等你回忠州的時候一並帶回去,交給那些戰死戰兵的家屬。”
“是。”休屠渤尼應道:“臣,代戰死的兄弟,謝陛下。”
“應該是我謝謝你們。”李朝宗舉起酒碗和休屠渤尼碰了一下:“是你們奮不顧身守護著大明,來,喝酒。”
兩人將碗中酒一飲而儘,卓力格圖也走了過來,他今天得封伯爵,雖然隻是伯爵,但好歹是有了世襲罔替的爵位,說白了就是他已經敲開了大明核心圈子的門,將來能不能真正的躋身核心圈子,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陛下,臣也敬您一碗。”卓力格圖舉著酒碗:“謝陛下賞賜,臣以後也是有爵位的人了。”
“伯爵,不覺得低嗎?”李朝宗問道:“差點把自己的命扔在戰場上,拚出了一身傷,死了那麼多兄弟,才得了一個伯爵,心裡沒有什麼想法嗎?”
“能得伯爵已經是陛下恩賜。”卓力格圖心裡清楚,大明的爵位不是那麼好拿的,除了那些開國功臣,再就是休屠渤尼這樣帶著整個部落投靠大明的能得爵位,其他人你隻能用這條命去換,現在他用自己的半條命換來了世襲罔替,若是還不滿足,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我這個活著的人,得了爵位。”卓力格圖繼續說道:“那些死了的兄弟才是真漢子。”
“嗯!”李朝宗滿意的點了點頭,和卓力格圖喝下了這碗酒,隨著眾人一碗接一碗的喝下去,更多的人來到李朝宗這裡,想和李朝宗一起喝一碗。
這個時候,路朝歌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在一旁幫著李朝宗擋酒,沒辦法啊!李朝宗的酒量有限,這要是不幫著擋下一些,估計今天晚上李朝宗得躺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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