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綽拉著李自虛的手坐下,溫聲道:“郡主彆急,沒人要你去和親。”
李淳也被氣笑了,“是啊,誰要你去和親了?”
李自虛淚水漣漣:“德陽姐姐和雲安姐姐都已許了人家,隻剩下我......王兄莫不是欺我年幼,什麼都不懂?吐蕃苦寒,那讚普又年長我許多,我......”
劉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郡主放心,如今是咱們大唐占著優勢,不必靠和親換取和平。”
李自虛抬起淚眼:“真的?”
李淳笑著道:“劉先生說的,你還不信?真是個急性子!好了,你先回去,一切交給大兄。”
送走李自虛後,李誦又在兒子的幫助下直指琉璃貿易的要害。
賬目和兵員。
李淳道:“若不派人監督賬目,出了長安,賣什麼價自然都是吐蕃人說了算。如你所言,走私到河西道就已是長安的兩倍價格,到了西域還會再翻上幾倍。如此以來,利潤的大頭還是吐蕃人拿了。”
劉綽笑答:“兩處榷場的位置,最好一個靠近唐蕃邊境,一個靠近安西都護府。如此安排,吐蕃人最好接受。下次和談時,臣會要求在這兩處榷場,各開設一間專賣琉璃的商鋪。一間以長安市價出貨給吐蕃人,另一間隻接待西域客商,價格根據行情來定。每次出貨,長安總店都會派人跟著押運,吐蕃人要保證貨物平安運到分店,才能得到那三成利潤。後麵的倒買倒賣,隨他們去。總之,不會讓西域各國以為坐地起價的是我們唐人。”
李淳興奮道:“大善!”
見太子也輕輕點了點頭,劉綽接著道:“不過幾個店鋪夥計,吐蕃人不會放在眼裡。但這兩間分店卻可以成為我們搜集消息的據點。”
“他們一定會派斥候日夜盯著的!兩邊都有賬本,西域客商離去時,定也有人盯防···”一旁的王叔文提醒道,“如何才能想辦法將補給送到安西軍手中?”
李淳也道:“縣主可有何良策?”
“讓利!”劉綽道。
“讓利?”李淳和幾個謀士同時問道。
“讓利給那些西域客商麼?”
劉綽笑著搖頭,“是赤鬆珠。河西道的吐蕃守軍以蘇毗部為主,臣打算將其中兩成利讓給他!有他幫忙,總能將補給送出去!這是長久買賣,再不濟,待生意穩當了,還可以找幾個信譽好的西域客商夾帶!”
“妙哉!赤鬆珠因為出身蘇毗部,無法承繼讚普之位。自是更願意率部眾獨立出去,缺的正是銀錢。縣主好手段!如此還能離間吐蕃各部!”
“到時,他們賺得越多,內政反倒更亂了!”
“待他日赤鬆珠起兵,咱們安西軍正可趁機反攻!到時東西夾擊···”
一眾謀士展望未來時,太子用手敲了幾下枕邊的案幾。
李淳忙道:“如今的安西軍都已垂垂老矣!若無兵員補充,所謂東西夾擊之策還是空談!”
“雇傭軍!”劉綽笑得狡黠。
“雇傭軍?”
“有錢能使鬼推磨。西域各國本就對我大唐極為向往。隻要軍餉充足,雇傭一批西域勇士補充進安西軍便是。待大事定,給他們唐民身份,有功者還可攜家帶口入籍長安。殿下覺得如何?”
“妙哉!妙哉!”李淳忍不住撫掌大笑。
太子也扯動僵硬的麵皮笑了起來。
王叔文拱手向太子道喜:“殿下,如此一來,用不了幾年,河湟故地就能收回了!”
滿室都是溢於言表的興奮。
劉綽趕忙人工降溫道:“哪有這麼簡單。下次和談怕是還有得吵呢!”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李淳大笑起身,“縣主不必憂心,我這就入宮向聖人回稟。到時,讓鴻臚寺的人跟他們扯皮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