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遞到禦前的,儘是“新政擾民,怨聲載道”、“王叔文等欲專權謀私”的讒言。
牛昭容更是日夜哭訴,懇求皇帝為了幼子著想,莫要再信重那些“離間天家”的革新之臣。
俱文珍、劉光琦等手握神策軍兵權的大宦官,眼見皇帝時日無多,革新派失勢在即,開始暗中串聯,將賭注壓在了太子李純身上。
他們不斷向李純灌輸“陛下受奸佞蒙蔽,太子當為社稷計,早正大位”的思想。
內外交困,讒言盈耳,病重的李誦在一次次打擊下,精神徹底崩潰。
八月,被迫下詔禪位於太子李純,自稱太上皇。
太子李純幾番“推辭”,最終在“國賴長君,以安天下”的呼聲中,半推半就地接受了“禪讓”。
新帝登基,風向驟變。
王叔文、王伾、劉禹錫、柳宗元等革新派核心成員迅速遭到清算,被冠以“朋黨亂政”、“竊弄權柄”等罪名,貶謫出京,遠放邊州。
轟動一時的“永貞革新”,曆時僅百餘日,便以慘淡失敗告終。
朝堂翻天覆地的變化,並未立即緩解浙西的僵局。
禦史台搜集到的罪證和那封申飭李錡“抗命不遵,語多悖逆”,削其鎮海節度使銜,仍領浙西觀察使,責令其即刻交出鹽鐵轉運權,並送次子入京“侍奉”的詔書早被李錡當眾燒了。
新帝登基後,李錡更是嗤之以鼻,對著潤州的心腹將領們狂笑:“黃口小兒,仗著閹奴竊得大位,也敢對老夫指手畫腳?要我交權送子?做夢!就讓老夫教教他該怎麼坐穩這江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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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表哭窮,稱浙西水旱頻仍,軍餉匱乏,將士怨懟,若朝廷再不撥發糧餉,恐生大變。
既是威脅,也是試探新朝廷的底線。
奉命巡查漕運的盧照珩,行程艱難。
沿途州縣畏懼李錡淫威,敷衍了事。
行至淮南地界時,更遭遇不明身份的匪徒襲擊,盧照珩身受重傷,隻得滯留揚州養傷,漕運巡查一事陷入停滯。
消息傳回長安,朝野震動。
俱文珍等宦官趁機向新帝李純進言:“盧照珩文人耳,不堪此任。李錡驕悍,非以威製不可。當遣一熟知其弊、且能代表朝廷威嚴之乾員前往,方可收整飭之效。”
於是,剛剛因“獻策有功”而在新朝站穩腳跟的楊九郎,被任命為新的漕運巡查使,賜旌節,準其調動沿途州縣兵勇,並有密旨賦予其臨機專斷之權。
楊九郎領旨謝恩,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他深知此行凶險,卻也蘊藏著巨大的機遇——義父如今岌岌可危,若能扳倒李錡,他不僅能給義兄報仇,也能在新帝麵前站穩腳跟,撐起楊家。
點將之時,他出乎意料地奏請:“陛下,新科明經劉謙,乃明慧郡主之兄,雖年輕,然心思縝密,通曉庶務。臣請以其為巡官,佐理文書,核查賬目......”
李純準奏。
劉家人本就是東宮舊臣,其妻胡纓“出身”祁國公府。
此舉一石二鳥,既用了劉家人,以示安撫和利用,又將劉謙置於險地,能牽製劉家,且試探其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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