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何雨柱,得冷靜。”
他心裡一遍遍念著,像是在給自己上藥。
忽然,他聽見院子外有動靜,似乎有人在說話。那聲音不大,斷斷續續,帶著笑意。
“聽說柱子今天去保衛科告人了。”
“是啊,聽說還真讓他們賠錢了!”
“嘿,這脾氣啊,也真夠大的。”
“哎,可不嘛,這要換彆人,早憋不住動手了,他算是留情了。”
何雨柱眉頭一皺,手下意識地攥緊。可緊接著,他又強行鬆開手,深吸一口氣。
“彆理他們。”他在心裡默念,“人嘴多,堵不完。”
他回到桌前,倒了半杯涼水,一口喝下去。冰冷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一點燥意。
他坐下來,身體前傾,手臂撐在桌上,整個人埋在燈下的影子裡。他閉著眼,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聲音,不去想那些臉。
腦子裡閃過的,是廚房的畫麵——鍋裡翻騰的油花,菜香混著火氣,那是他最熟悉的世界,也是他唯一能控製的地方。
“做菜,才是正經事。”他輕聲說。
忽然,他心裡冒出個念頭——要是能做出一道新菜,讓這些嘴碎的人都閉嘴,不就比吵架有用多了?
想到這兒,他眼裡閃過一點亮光。
“新菜……”他呢喃著,整個人又有了點勁頭。
他站起身,走到櫃前,一邊翻東西一邊想著:“得有點新意,得能震得住他們的嘴。不能靠吵,要靠真本事。”
他翻出一小袋麵粉,還有一點肉末,一些蔬菜葉。那點肉不多,油也剩不多,但他知道,做菜靠的是心思,不是堆料。
他把麵粉倒進盆裡,加水、和麵,雙手揉搓的動作熟練得像呼吸。麵團一點點成形,光滑又有彈性。那種手感讓他心裡漸漸安靜下來。
“嗯,這才對。”
他拿刀剁肉,細細剁成泥,又把蔥薑切碎拌進去。那一刻,他的心完全沉進了灶台。
屋外有人走動,他沒抬頭,也沒再去聽。火光照著他的臉,神情專注,眼裡隻有鍋碗瓢盆的世界。
他調好餡料,擀好麵皮,把一張張皮攤在案板上,像是在鋪自己的心。他包的時候很慢,每一個褶都捏得細致,像在對自己說:“做事得穩。”
水燒開,蒸汽升起,他把包好的餃子下進鍋裡。熱氣撲在他臉上,他沒有躲,反而覺得這熱氣像是在驅走他體內的陰火。
“控製住,彆亂來。”他心裡暗暗說著。
幾分鐘後,鍋裡的餃子漂起來,白胖的,冒著香。他撈出幾個放在碗裡,咬了一口,湯汁熱得差點燙嘴,但他沒放下,反而眯了眯眼,笑了。
“行,夠味兒。”
那一刻,他的心終於徹底靜下來了。
他坐在那兒,一口一口地吃,屋裡隻有筷子輕碰碗沿的聲音。吃完,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