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將刺入許公子身體的赤炎劍抽出,把劍身上的血跡在他衣服上擦乾淨,對上對方已經渙散的目光,粲然一笑:“抱歉了,你的願望,我無法應許呢。”
許公子的身體在沒有赤炎劍的支撐後,便搖晃著“噗通”一下倒到地上。
緊接著消失不見。
【願主願望已經撤回,你還未接收到願望,請儘快接收願望,並助其如願。】
人已經死了,願望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桃夭把赤炎劍收進背包,若無其事一般的回到古塔附近,靜待下一個契機的到來。
之後又如法炮製了幾次,才總算接到了一個勉強還算“正常”的願望。
“我希望能夠殺死我的相公。”
【你已接收到來自客人的願望:幫她殺死她的相公。
限時:兩個時辰。】
桃夭微微偏頭,目光順著白光的閃爍落在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三四的淡藍色羅裙女子身上。
那女子有著一張清麗的臉,三千青絲梳成發髻,正一臉虔誠的望著古塔。
當然,周圍人和她的神色都是一樣的。
隻是恰好桃夭聽到了她的願望罷了。
沒有猶豫,她往女子的方向走去,因著村民的身份,沒有人會對她怎麼樣。
走到女子身旁,剛站定還未開口,對方就迫不及待的抓住了桃夭的手臂,激動的語無倫次:“大人,是不是神聽見了我的願望,特意讓你來的?”
桃夭微微頷首:“沒錯,你先跟我來,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女子連連點頭:“好,我們走!”
就這樣,二人離開,有人眼睜睜的看著,但也有人露出奇怪的神色。
這個村民前前後後帶走了那麼多人,那些人都去哪兒了?
雖是奇怪,卻沒有人跟上去。
因為他們還在等著排隊,上前去許願呢。
自然也就沒有心思去管其他人怎麼樣了。
桃夭將女子帶遠了些,最後在一間房子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這邊四處都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正好適合交流。
“跟我說說你的事吧。”
聞言,女子眼眶微紅,衣袖一攏便遮住了半邊臉龐:“好……”
女子姓溫,單名一個晴字。
曾經也是聞名十裡八鄉的溫婉姑娘,家裡又是做生意的,前來求親的人將溫家的門檻都快踏破了。
隻是溫家就這麼一個女兒,從小都是被溫家夫婦寵著長大,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母親便想要多留她幾年在家裡。
那時候她正好也不願意草率的家嫁人,便也樂得自在。
隻是一次外出踏青,主仆幾人在半山腰遭遇到一條蟒蛇襲擊,當時侍衛們無法阻攔,幾個女子被嚇得六神無主。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名翩翩公子忽然出現,一手的長劍使得那叫一個虎虎生威。
就這樣,他救了她。
而她直勾勾的看著那束光降下,下意識的就想要抓住它。
她對他一見鐘情了。
自那以後,她每日裡茶不思飯不想,整個人瘦了一圈,也曾幾度前往那座山上,卻始終沒能再見那人。
時間久了,她也就放棄了。
可有一天,她的貼身丫鬟著急忙慌的前來稟告,說是有人來府上提親了,那個提親的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位公子!
之後她跑去偷看,發現父母言辭中都是拒絕,這她哪能看著人走?
於是衝了出去。
後麵的事情便有些順理成章了。
倆人常常外出遊山玩水,感情也越來越好。
一年後,他們成親了。
可又過了半年,溫家被忽如其來的一場大火給吞沒……
她的親人都沒了!
“也就是說,你發現你家人的死,和你的夫君有關?”
溫晴咬牙切齒:“他不是我的夫君!他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我費儘心思的想要殺了他對父母報仇,可是……”
她臉色緊繃著,雙手緊握成拳:“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你能幫我的,對嗎?”
說到最後,溫晴仰起頭看桃夭,滿眼都是期待。
桃夭點頭:“我會的,你夫君現在在哪兒?”
如果不在村裡,那她這個任務會耗費不少時間。
溫晴扭過頭,指了指古塔的方向:“我是一個人偷偷跑來的,但他慣會演戲,也打著擔心我的幌子跟了過來,不過他還不知道我的願望就是想殺了他。”
隱瞞是必然的。
否則她絕對沒有機會來許願村。
桃夭看她一眼:“成,那你去找他,讓我認認人。”
溫晴走了,急匆匆的,從她的背影能夠看的出來她整個人都處於興奮中。
大仇將要得報,換了誰都會高興。
桃夭緩步跟上去。
片刻的功夫,她就走到了一個人的旁邊。
年齡與之相仿,氣質溫和,那張臉和溫晴倒是般配。
“舍得回來了?”看見溫晴過來,男人伸手捋順了她耳邊的碎發,嘴角含笑:“願望實現了?”
他看見桃夭帶溫晴走了,不過想到溫晴真能夠實現願望,他還是為之高興的,所以並沒有刻意跟上去。
最近妻子的心情總是時好時壞的,他並不想因為這件事再讓二人鬨的不愉快。
溫晴心中有多憤恨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能表現出來,所以就笑:“嗯,實現了。”
馬上就要實現了……
男人便也笑,笑的寵溺:“那就好,這邊人多,你最近趕路多有勞累,先回去休息一會兒?”
看著他溫柔的眼睛,溫晴不自覺的低下頭,袖中的手死死握緊。
心裡是一片痛楚。
就是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笑容,才會令她深陷感情的漩渦之中,以至於害死了爹和娘。
這是她心中不可磨滅的痛。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喜歡她,又怎麼會做出這樣傷害她的事情呢!
這個衣冠禽獸,她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死死的將心底翻湧的怒氣壓抑住,她緩緩的呼了口氣:“好,那我們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