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州王冷冷一笑:“外敵?我本身便出自中原,何來私通一說?這六十年來,我在你們匈奴人手下忍辱負重,早已受夠了!今日能助霍將軍斬你,便是我回歸故土的第一步!”
伊無支的腦海中轟然一響,猛地看向霍起,又看向居州王,瞬間明白了一切。
“是阿爾赫烈……”伊無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他根本就沒死!”
他終於想通了,從他進入西境開始,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心算計好的。胡桃源的引誘,人質的“鬆懈”,甚至是接應地點的選擇,都是為了將他引到這小雀河,引到霍起的刀下。
阿爾赫烈竟然用假死之計,布下了這麼大一個局!
霍起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的聲響。他看著伊無支,眼神冰冷如霜:“伊無支,並州一戰你本該死於我的刀下,究竟是誰透露消息助你逃脫,你如實相告,我且留你全屍。”
伊無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霍起的武功高強,硬拚絕非上策,唯有挑撥離間,擾亂其心神,才有一線生機。他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霍起,你霍家十八式固然精妙,卻也並非牢不可破。此番來西境我方知曉,你竟將這不傳之秘傳給了一個女人?”
他頓了頓,目光在霍起臉上來回打量,見其神色微變,心中暗喜,繼續說道:“那個叫蕭明月的女子,對吧?我曾見過她出手,招式雖形似,卻神意不足,破綻百出。霍家先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活過來!你將祖宗傳下的功法交給一個女人,莫非是對她有情意?”
霍起的眼神驟然變得更加冰冷,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伊無支見狀,更是得寸進尺,語氣中充滿了譏諷:“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可知曉,那蕭明月已是阿爾赫烈的女人?她寧願跟著一個匈奴子,也不願與你這大漢名將有所牽扯,你說你是不是很可笑?”
他故意加重了“匈奴子”三個字,眼神挑釁地看著霍起:“更何況,蕭明月早已叛變大漢,與阿爾赫烈沆瀣一氣。你今日幫著阿爾赫烈殺我,豈不是在助紂為虐?你霍家世代忠良,到了你這裡,卻成了叛逆的幫凶,傳出去,怕是要貽笑大方!”
這些話直刺霍起的心底。
蕭明月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執念與隱痛。
然而,霍起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將領,心神雖有波動,卻並未被徹底擾亂。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寒霜,刀身出鞘的瞬間,發出一陣清越的龍吟之聲。
“多說無益。”霍起的聲音冷得像小雀河的冰麵,“砍下你的頭,我自然能知曉是誰透露消息給你。”
話音未落,霍起身形一動,疾速衝到了伊無支麵前。寒霜刀帶著凜冽的寒氣,直劈伊無支的麵門。刀風呼嘯,卷起地上的雪粒,形成一道小小的雪霧。
伊無支早有防備,猛地側身躲過,同時抽出腰間的彎刀,反手格擋。“當”的一聲巨響,兩刀相撞,火花四濺。霍起的力道雄渾剛猛,伊無支隻覺得手臂一陣發麻,胯下的戰馬也被震得連連後退。
他心中驚駭不已,沒想到霍起的武功竟比並州一戰時又精進了不少。當下不敢有絲毫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與霍起纏鬥起來。
伊無支的刀法陰狠詭譎,招招不離要害,帶著漠北草原特有的狂野與淩厲。而霍起的霍家十八式則剛正不阿,刀勢大開大合,氣勢磅礴,每一刀都蘊含著千鈞之力。
刀光劍影在風雪中交織,寒氣與殺氣彌漫開來。
居州王振臂一呼:“殺!”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很快便在眾人的肩頭積了薄薄一層。
伊無支漸漸感到力不從心,連日的奔逃讓他體力透支,而霍起的攻勢卻越來越猛,寒霜刀如影隨形,逼得他步步緊退。
終於,在最後的交鋒中,霍起抓住伊無支的破綻,寒霜刀猛地一挑,挑飛了他手中的彎刀。緊接著,霍起手腕一翻,寒霜刀的刀刃便架在了伊無支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膚,傳來刺骨的寒意,讓伊無支渾身一顫,瞬間便沒了反抗之力。
他臉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死死地盯著霍起。
霍起看著他,眼神複雜,既有殺意,也有一絲敬佩:“伊無支,你算得上是一個值得抗衡的對手。今日我讓你死個明白,再看一眼送你上路的人。”
說著,霍起側了側身。
伊無支艱難地轉過頭,順著霍起示意的方向望去。隻見在風雪之中,一個身著黑色錦袍的男子正緩步走來。
阿爾赫烈掀開遮風衣帽,平靜地看著他。
“八兄,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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