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刀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伊無支的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白雪,也濺到了霍起的銀甲上。
伊無支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圓睜,帶著無儘的不甘,徹底沒了氣息。
漠北軍見主將已死,頓時潰散四逃。居州王下命攔截,除了提前遁逃的斥候,悉數斬殺。
霍起收回寒霜刀,用伊無支的衣袍擦去刀上的血跡,然後將刀入鞘。
霍起轉過身來,阿爾赫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胸口。
這枚護心銅鏡是蕭明月的聘禮。
阿爾赫烈挑選聘禮時,阿克耶勸說莫要添置護心鏡,少兵器多衣物。他摸著銅鏡的邊緣雕刻的四靈神獸,說道總會用上的,便添置其中。
辟邪除凶,調和陰陽,今日倒真有它的用途。
“你是匈奴人。”
霍起開口說道,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阿爾赫烈點了點頭,坦然承認:“是。”
“你欺騙了蕭明月。”霍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一絲質問。
阿爾赫烈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我沒有。”
霍起眉頭微皺,沉吟片刻,緩緩道:“看來,蕭明月知曉一切。她知你身份,卻依舊選擇留在你身邊。”
阿爾赫烈沒有否認,隻是沉默著。
“你是要回漠北?”霍起又問。
“是。”
霍起的手再次按在了寒霜刀的刀柄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阿爾赫烈是匈奴人,便是大漢的敵人。然而,就在他即將拔刀的瞬間,腦海中卻浮現出蕭明月的身影。
霍起的動作一頓,緊握刀柄的手指緩緩鬆開。他看著阿爾赫烈,眼神複雜:“我今日不殺你。”
阿爾赫烈已然預料到,隻是知曉霍起心中一直有意,但卻不知這般深。他道:“你我立場不同,終有一戰。”
“今日我不殺你是因為蕭明月。”霍起直言不諱,“你若對中原有危害之心,她絕不會留你至今。她既然選擇相信你,我便暫且信她一次。今後我二人若真的戰場相見,彼此都不必手軟。”
阿爾赫烈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遞到霍起麵前,開門見山:“這是陸戈和陸蠻的行動路線,還有他們的埋伏地點。”
霍起接過羊皮紙,展開一看,上麵用墨筆清晰地畫著漢軍從朔方回程地圖,標注著兩處地點,分彆是陸戈和陸蠻的必經之路。
“有了這張圖,你之所願必能成真。”
霍起勢必要為太子除去禍患,這是極其重要的助力。隻是由此可見,阿爾赫烈的暗樁已經滲透了大漢諸多勢力。
“他們兩人會分開返回長安,你隻能殺一個。”阿爾赫烈的聲音平靜無波,“這算是我送你的離彆之禮。”
他看著霍起,問道:“你想殺哪一個?”
霍起的目光在地圖上逡巡,陸戈和陸蠻都是極難對付的宗親,尤其是陸蠻,他能從流放之地重回長安取得孝帝的恩寵,心計已非尋常人。
這時,阿爾赫烈補充道:“我建議你殺了陸蠻。陸蠻性情殘暴,武藝超群,且行事肆無忌憚,日後必成大患。而陸戈在並州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且有兩個孫子在西境任職,殺了他,恐會引起西境動蕩。”
霍起卻不是這般作想。
“我要殺陸戈。”霍起的語氣堅定,“西境已然動蕩,此時不殺陸戈,蕭明月必然會受泰安侯的掣肘。我要為她鏟除這個最大的禍患。”
阿爾赫烈凝視著他,沒有異議:“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默。風雪依舊,寒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積雪,發出嗚嗚的聲響。
霍起將羊皮紙收好,看著阿爾赫烈,眼神銳利如刀:“阿爾赫烈,今日我不殺你,但下一次再見,我一定會殺了你。”
阿爾赫烈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但願你有這個本事。”
話畢,霍起轉身走向自己的戰馬。那是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在風雪中昂首嘶鳴,顯得神駿非凡。衣袂翻飛間,儘顯瀟灑不羈。
阿爾赫烈亦同時翻身上馬,二人彆離。
居州王走上前來,看著阿爾赫烈,眼神中充滿了敬佩與不舍。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烈王,右夫人到訪居州數次,我亦多次問過她,銀月關就在身後,中原就在眼前,為何不趁機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