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在腳下蜿蜒,被百年腳步磨得發亮。兩側是鱗次櫛比的灰瓦白牆,馬頭牆翹角昂揚,像一隻隻棲息的飛鳥。牆根處的青苔漫過磚縫,偶爾有幾朵野菊從石縫裡探出頭來。
幾聲犬吠從巷子深處傳來,驚飛了簷下懸著的紅燈籠。轉角處,一位老木匠正坐在小馬紮上刨木,刨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疊成薄薄的浪花。他身旁的竹籃裡,躺著半隻啃剩的麥餅,幾隻螞蟻正沿著竹篾紋路攀爬。
穿村而過的溪流泛著粼粼波光,石拱橋的欄板上,蓮花紋已被歲月磨得模糊。洗衣婦人的搗衣聲驚起幾隻白鷺,掠過水麵時,翅膀沾起的水珠滴落在水麵,漾開一圈圈漣漪。溪畔的老柳樹垂下綠絲絛,枝條輕拂著浣衣女的藍布頭巾。
暮色漸濃時,炊煙從各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混著樟樹葉的清香。昏黃的燈籠次第亮起,將雕花窗欞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有歸鳥掠過黛色的屋頂,翅膀剪開最後一抹晚霞,留下幾聲悠長的啼鳴。
窄巷深處,斑駁的木門虛掩著,門軸在夜風裡發出吱呀的輕響。門後傳來紡車嗡嗡的低吟,像一首古老的歌謠,在寂靜的古村裡緩緩流淌。小林踏上青石板路時,晨霧剛散。黛瓦白牆的老屋沿著山勢鋪開,馬頭牆在陽光下泛著啞光,像一幅暈開的水墨畫。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樟樹,枝椏間還掛著昨夜的露水,風過時簌簌落下,打濕了他鞋尖。
巷子裡飄來柴火香,混著老木頭的氣息。有阿婆挎著竹籃從斑駁的木門後走出,藍布衫角掃過牆根的青苔。石磨靜靜臥在路邊,磨盤上的紋路積著淺灰,像誰遺忘的年輪。
他往裡走,窄巷突然拐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一方天井裡,穿堂風卷著晾衣繩上的藍印花布,嘩啦啦地響。牆根下,幾隻草雞正啄食米粒,見了生人也不躲,隻是偏著腦袋看他。
遠處傳來隱約的水聲,循聲而去,竟是條穿村而過的小溪。溪上橫著塊條石當橋,溪水清淺,看得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還有幾尾小魚倏忽遊過。對岸有人家正在捶衣,棒槌敲在青石板上,篤篤聲在山穀裡蕩開。
小林在溪邊站了許久,直到日頭爬到頭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信號格空空的,卻並不惱。這裡的時光走得慢,連影子都透著懶意,像牆角打盹的老貓,不肯挪窩。夕陽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金色的餘暉灑在遠處的山巒上,為它們披上了一層溫暖的輕紗。雲彩也被染上了斑斕的色彩,有的像燃燒的火焰,有的像絢麗的綢緞,在天空中緩緩飄動。
近處的樹木被夕陽拉長了影子,在地上形成了一幅奇妙的剪影畫。偶爾有晚歸的鳥兒掠過天空,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為這寧靜的黃昏增添了一絲生機。
隨著太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天空的顏色也慢慢變化,從橘紅變成了緋紅,又從緋紅變成了深紫。最後,當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在天際時,夜幕開始降臨,星星漸漸在天空中閃爍起來,為這美麗的日落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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