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越一同而來的馬翔、馬瓘、薑維、武牛、甘象、潘虎等人在馬越和周瑜敘舊之時,都是站在一旁等候,直到馬越和孫紹周胤聚在一起說話,這幾位少年才開始對主位的馬超行禮。幾個少年郎身著利落的軍袍,雖稚氣未脫,卻步履沉穩,齊聲行禮:“末將等參見大王!”
聲音清朗,帶著軍伍裡練出的規整,與廳內的酒酣耳熱形成鮮明對比。他們皆是幼麟軍裡的骨乾,這幾日皆是由高順在後半晌操練他們,高順此人沉著冷靜,有古之名將之風,不似徐晃等人,像兵痞一樣喜歡嬉鬨,最重規矩,所以這群小子們才會表現的如此。周瑜看著這群孩子一個個的模樣,心中暗暗稱奇。
馬超笑著抬手:“都起來吧,今日無甚軍務,不必多禮。”他轉向身旁的周瑜,“公瑾,甘象武牛他們不用說,這三位是我的義子:馬瓘、馬翔、薑維,如今都在幼麟軍曆練,最近是高順在操練他們,看看一個個規規矩矩的樣子,哈哈……”一旁的西涼文武們個個都露出笑容。
周瑜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幾個少年,見他們雖麵對滿座權貴,卻神色坦然,站姿如鬆,不由撫掌笑道:“兄長好福氣!幾位賢侄年紀輕輕便有這等氣度,將來定能繼承父誌,鎮守一方。”
話音未落,席間忽然竄出個小小的身影。孫紹本與馬越周胤正在相擁敘舊,一聽“馬翔”二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掙脫馬越的懷抱,噔噔噔跑到馬翔麵前,攥著小拳頭對著他小腹就捶了一拳,脆生生的怒喝:“你就是馬翔?就是你跟大哥過不去?”
“咚”的一聲悶響,在喧鬨的酒宴上格外清晰。馬翔猝不及防,眉頭瞬間蹙起,下意識捂了捂小腹,卻沒作聲,也沒還手。他雖不知這是誰,卻知道他跟馬越親近,隻是不明為何一見麵就動手。身為幼麟軍軍中護軍,沒有得到軍令,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動手,他卻沒有跟孫紹計較,隻是那拳頭像小錘子似的,還真有點疼。
滿座皆驚,杯盞碰撞的聲音戛然而止。周瑜先是一愣,隨即沉下臉,起身快步拉住孫邵:“紹兒!胡鬨什麼!”他看向馬翔,臉上帶了歉意,“賢侄莫怪,這孩子……”
“他跟大哥發生爭執!”孫紹掙著胳膊,小臉漲得通紅,瞪著馬翔,“伯父在車廂裡都說了,你氣著大哥了!”說著又轉頭衝武牛、甘象、潘虎嚷嚷,“你們怎麼跟他一夥?不幫大哥揍他就算了,還跟他站一塊!”
武牛三人麵麵相覷,這孫紹是鬨哪一出??
馬越也連忙起身,走過來拉孫紹:“老二,我們早已和好了。”
孫紹梗著脖子,忽然瞥見旁邊的周胤,忙喊,“老三!他跟大哥過不去!”
周胤本在一旁,眾人都在關注著孫紹,周胤跑過來,對著馬翔胳膊也是一拳:“就是!敢惹我大哥,打你!”
馬翔這下是真懵了,捂著胳膊後退半步,看向馬超,眼神裡滿是茫然,這倆小不點怎麼見麵就動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軍袍,又看了看兩個氣鼓鼓的小家夥,隻覺得這酒宴比戰場還讓人措手不及。
馬超輕咳一聲,剛要開口圓場,周瑜已將周胤也拉了過來,對著兩個孩子沉聲道:“都給我站好!馬翔是你們兄長,便是有誤會,也該問清楚再說,動手像什麼樣子?尤其是你,胤兒,你也跟著添亂!”
孫紹和周胤被訓得不敢作聲,卻還是瞪著馬翔。馬翔站在原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覺得方才在軍中操練的疲憊都比不上此刻的頭疼。
馬越看著眼前這陣仗,又聽孫紹嘴裡嚷嚷著“冒犯大哥”,終於鬨清了原委,又好氣又好笑,連忙上前拉住兩個氣鼓鼓的小家夥:“哎哎哎,你們這是做什麼?快停手!”
他先拍了拍孫紹的後背,又揉了揉周胤的頭發,朗聲笑道:“都是誤會,早說開了!”
說著,他走到馬翔身邊,抬手搭住對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你們看,我們現在好著呢!馬翔兄長是幼麟軍的中護軍,我是右林軍的統帥,咱們是並肩作戰的袍澤,是比同胞還親的兄弟!往後要一起守西涼,護江東,哪能真記仇?”
孫紹眨巴著眼睛,看看馬越搭在馬翔肩上的手,又瞅瞅馬翔臉上雖帶笑意卻難掩無奈的表情,終於悻悻地放下拳頭,嘟囔道:“既然大哥這麼說,那……那以後大家都是兄弟。”他頓了頓,又揚起小下巴瞪向馬翔,“不過你要是再敢惹大哥不快,我還是會揍你!”
周胤也跟著點頭,仿佛在幫腔,逗得滿堂眾人再也忍不住,紛紛笑出聲來。
“這江東小主公,倒真是護短得緊!”
“幾個孩子湊在一起,倒比咱們這些大人還有意思!”
笑聲中,卻也有人暗自點頭。看著馬越將孫紹、周胤拉到馬翔麵前,非要讓三人握著手“和解”,看著孫紹雖不情願卻還是被馬越推著,與馬翔碰了碰拳頭,那份孩子氣的執拗與純粹的感情,讓人心裡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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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之中,刀光劍影裡難得有這般鮮活的情誼。馬超望著幾個孩子湊在一起,又開始嘰嘰喳喳爭論起“右林軍厲害還是江東水師厲害”,端起酒杯與周瑜輕輕一碰,眼底的笑意裡多了幾分感慨。
宴席上的談笑聲漸濃,酒過三巡,眾人臉上都帶了幾分醉意。馬超端著酒杯,與周瑜碰了個滿杯,酒液濺出些許在衣襟上,也渾不在意。直到月上中天,賓客才陸續告辭,喧鬨的宅院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他們二人對坐桌前,麵前的酒壇已空了大半。
“公瑾,今夜彆走了。”馬超拍著周瑜的肩膀,酒氣混著笑意噴在他臉上,“你我抵足而眠,好好說說話。”周瑜笑著應了。
廂房裡隻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馬超剛解了外袍,就見周瑜忽然坐直了身子,雙手按在膝頭,雖帶著七八分醉意,眼神卻異常清亮,竟比清醒時更顯正色。
“兄長,”周瑜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有句話,我在馬車裡就想對你說了。”
馬超愣了愣,見他這模樣,也斂了笑意,在他對麵坐下:“公瑾有何話?你我兄弟,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儘管講。”
周瑜往前傾了傾身,油燈的光在他眼底跳動,語氣裡帶著酒後的懇切,卻又字字敲在實處:“兄長,江東要麼歸順西涼,合為一處吧!”
馬超沉默著攥緊了酒杯,酒液晃出杯沿,濺在虎口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公瑾,”他聲音有些澀,“伯符不在了,可這江東是他拿命拚出來的,我怎能……”
“兄長糊塗!”周瑜猛地打斷他,醉意翻湧,卻更顯急切,“伯符當年與兄長擊掌為誓,說要共定天下,可不是讓兄長對著他的基業束手束腳!”他站起身,油燈被帶得一晃,影子在牆上劇烈搖晃,“紹兒是伯符的骨血,可他才這麼大,該坐在書案前讀書,而不是被推到前台,對著一群老狐狸強裝鎮定!兄長若真心疼他,就該接過來——用西涼的鐵騎護著他長大,而不是讓他在這亂世裡顫顫巍巍地扛著!”
馬超喉結滾動,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那裡是江東的方向,也是他少年時與孫策縱馬的地方。“你讓我想想……”
“兄長,你在猶豫什麼?”周瑜眼睛紅了。
廂房裡靜了下來,隻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油燈劈啪爆了個燈花,照亮了馬超緊鎖的眉頭,也照亮了周瑜通紅的眼眶。
良久,馬超望著帳外搖曳的燭火,指尖在案幾上輕輕叩擊,終於開口時,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鬱:“孫權那廝先前覬覦伯符留下的基業,被我們合力趕了出去,這份乾淨來得不易。可若我們反手就將伯符的基業攬入懷中,老夫人看在眼裡,會如何想?”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周瑜,“我們本是問心無愧,為的是替伯符守住這份家業,若是這般‘接手’,反倒落了處心積慮的嫌疑,豈不是弄巧成拙?”
周瑜執起酒壺,給馬超續了半盞酒,眼底閃著了然的光:“兄長多慮了。老夫人將尚香許給你為妻時,便已把話說透了——她何嘗不知亂世之中,孤懸的江東難守?伯符不在了,孩子們還小,與其讓家業在諸侯紛爭裡被啃噬得支離破碎,不如托給信得過的人。”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低了些:“老夫人私下找我聊過,說看你待伯符的遺孤如親骨肉,待江東的百姓如自家子民,便知你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她盼的從不是什麼偏安一隅,而是讓江東的子民能在安穩裡過日子,讓紹兒往後能有個可靠的靠山。”
“如今諸侯林立,刀光劍影裡,哪有什麼永遠的安穩?”周瑜的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西涼,“兄長的鐵騎踏得平關中,震得住北方,若江東能與西涼合為一處,便是唇齒相依的勢態。待到天下定了,江東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安居樂業,紹兒憑此功績封妻蔭子,公侯萬代,這才是老夫人真正的心思。”
他看著馬超猶疑的神色,又添了句:“兄長試想,今日你若執意推辭,日後越兒與紹兒長大了,各有各的勢力依附,真到了針鋒相對那天,你我對得起伯符當年的托付嗎?老夫人把話說到這份上,可不是讓我們顧著虛名,而是要我們擔起實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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