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涼王府深處的一間密室裡,燭火跳動著幽微的光。李儒端坐案前,與賈詡聽著下屬的彙報。
“許攸與曹昂密談半時辰,曹昂欲贈金銀二十車。”
“逢紀、許攸連夜修書,已派快馬送往鄴城。”
“諸葛亮夜訪王累,言談逾一個時辰。”
賈詡立於一旁,聽著下屬聲線平穩地彙報著,他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讓人瞧不透深淺。
彙報畢下屬離去,賈詡抬眼看向李儒,語氣聽不出喜怒:“文優先生,這些人動作頻頻,是否要……”指尖微微一動,似在示意該出手乾預。
李儒緩緩搖頭,“不必。”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他們去聯絡。越是熱鬨,越能看清誰在跳,誰在藏。”
賈詡眉峰微挑,似有不解:“可任由他們勾結,恐對西涼不利。袁紹多疑,曹昂雖說可信但曹操詭詐,劉備素有野心,若真讓他們連成一線……”
“連成一線?”李儒輕笑一聲,指尖劃過那些縱橫交錯的紅線,“他們各懷鬼胎,不過是借‘聯絡’之名,行算計之實。袁紹想借許攸、逢紀拉攏益州;曹操想借曹昂拉攏許攸,為將來破局埋下伏筆;劉備想借諸葛亮撬動益州,擴充自己的地盤;張鬆則在替我們傳遞消息,穩住袁紹……這盤棋本就亂,咱們若貿然出手,反倒成了他們的‘共同靶子’,不如坐山觀虎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況且,他們自以為隱秘,卻不知一舉一動,都在咱們的眼皮底下。”
說罷,他從案上拿起幾封密信,遞給賈詡:“文和看看這個。”
賈詡接過,快速瀏覽一遍,瞳孔微縮——第一封是給並州守將的,令其加固城防,卻故意放出“糧草不濟,恐難支撐”的風聲;第二封是給陽平關前線的,命張任暫緩攻勢,擺出“久戰疲敝,力有不逮”的姿態。
“這是……”賈詡抬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化為讚賞,“示弱以誘敵?”
“正是。”李儒端起茶杯,淺啜一口,“你越是顯得處境艱難,他們的貪心就越盛,動作就越急。急則生亂,亂則露破綻。袁紹本就外寬內忌,若得知田豐、沮授私通袁譚,又隱瞞呂布兵敗的消息,必會動怒;曹操想借袁紹之手牽製呂布,卻不知袁紹早已對中原虎視眈眈……”
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讓他們去爭,去鬥,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咱們再伸手收拾殘局,豈不省事?”
賈詡撫掌,聲線裡終於帶了幾分真切的認同:“先生高見。這般布局,既不引火燒身,又能坐收漁利,確是上策。”
賈詡垂眸低笑接著說:“文優先生,若隻是示弱,未免太過平淡。倒不如給這盤棋加一把火,讓他們看得更‘真切’些。”
李儒眼中精光一閃,身體微微前傾:“哦?文和有何妙策?”
“他們如今最想探的,無非是西涼的虛實”賈詡聲音壓得更低,“咱們何不將計就計?既然要迷惑,就演得真些。”
他頓了頓,說出盤算:“咱們找些人扮成流民,讓他們在使館周邊徘徊。就說是西涼遭了雪災,青壯被征去打仗,卻多戰死沙場,剩下的老弱婦孺走投無路,隻能來長安討口飯吃。”
“讓將士們扮成巡城的兵卒,每日在流民堆裡‘驅趕’幾遭,動作不用太重,卻要讓那些使節遠遠瞧見。再教流民幾句抱怨的話‘家裡快斷糧了’‘孩子快凍餓斃了’‘官府也不管管’……這般景象,不比空泛的流言更能動搖人心?”
李儒撚著胡須,眉頭微蹙:“此計雖妙,可若是被城中百姓瞧見,誤信了流民的抱怨,亂了人心怎麼辦?”
“先生放心。”賈詡早有準備,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如今雪夜寒冷,百姓多閉門不出。咱們隻在入夜後‘擺場’,就在使館附近的幾條小巷裡。找的人也不必多,幾十個就夠,正好黑山百姓本就剛剛安居,加上幼麟軍這批半大的孩子,讓他們扮成流民的兒女,凍得瑟瑟發抖,再讓幾個老兵油子帶著,哭哭啼啼的,最能引人信。”
他看向李儒,眼中帶著篤定:“世人皆有惻隱之心,尤其見不得孩子受苦。那些使節瞧見這般景象,隻會想:若西涼真如表麵那般強盛,怎會容得孩子跟著挨餓受凍?更何況,眼見為實,他們本就有窺探西涼之心,如今親眼所見,必定會將消息傳遞回去。”
李儒聞言,撫掌大笑:“妙!妙!文和這招,看似簡單,卻最能戳中人心。要說這‘損招’,你可真是拿手。”
賈詡躬身一笑,語氣平淡:“不過是順著他們的心思,推波助瀾罷了。他們越想知道什麼,咱們便‘讓’他們知道什麼,真假摻半,才最讓人捉摸不透。”
李儒點頭,眼中已有了決斷:“就依你計。今夜便安排下去,讓那些孩子好好‘演’,彆露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