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下首的各路使節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王累看著眼前豐盛的宴席,耳邊聽著這些浮誇的吹捧,再想起這兩日在城外看到的景象,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實在按捺不住。
他猛地放下酒杯,杯底與案幾碰撞發出“哐當”一聲,瞬間打斷了殿內的熱鬨。
“大王這裡歌舞升平,倒真是一派繁華景象。”王累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意,目光直視馬超,“隻是不知大王可知,城外的流民卻在寒風中凍餓而死?世人都說涼王馬超愛民如子,依我看來,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這話如同一塊寒冰投入滾油,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累身上。
馬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猛地一拍案幾,酒水濺出,怒視著王累:“王使節何出此言!便是汝主劉璋在此,也不敢這般輕辱於我!”
“王使節雖言辭激烈,卻也並非無的放矢。”逢紀也放下了酒杯,語氣帶著譏諷,“若論武勇及麾下兵馬雄壯,涼王的確當之無愧。但治下百姓究竟生活如何?想必涼王常年在外征戰,怕是無暇關注吧?”
馬超臉色鐵青,怒聲說道:“有話便直說!何必吞吞吐吐!我最討厭你們這一套!”
楊彪見狀,起身拱手,語氣沉重地說道:“大王,這幾日城中湧現了不少流民,卻被將士驅逐在城外。今夜正值除夕,那些百姓在城外無吃無穿,饑寒交迫。我們在此笙歌燕舞,享用佳肴,大王真的毫不知情嗎?”
馬超眉頭緊鎖,他看向賈詡、徐庶、魯肅等人,點名道:“元直、子敬,可有此事?”
賈詡卻率先開口,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大王,這怎麼可能?咱西涼治下倉廩豐實,百姓安居樂業,又怎麼會有這般情形?想必是有人誤將彆處流民當成了我西涼治下之民吧。”
李儒也輕捋胡須,附和道:“大王,今年雪大,的確有些百姓受了災,但咱們早已做好了補救措施,開倉放糧,搭建暖棚,斷無流民凍餓街頭之事。幾位使節怕是聽信了不實之言。”
馬超聽了,臉色稍緩,看向王累等人:“諸位且看,並無此事。何必拿這些無稽之談敗了興致?除夕之夜,大家隻管痛飲便是!”
“大王若是不信,明日與我等去城外一觀便知!”王累痛心疾首地說道,他實在無法容忍這般漠視百姓疾苦的態度。
馬超被徹底激怒,猛地站起身,腰間的佩劍“噌”地一聲被抽出半截,寒光凜冽:“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王累脖子一梗,毫不畏懼地迎上馬超的目光,朗聲道:“我王累雖隻是一介使臣,卻也知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大王若能善待百姓,我死而無憾;若大王執意粉飾太平,無視百姓疾苦,即便殺了我,天下人也會看清大王的真麵目!”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絲竹聲早已停歇,隻有燭火在風中搖曳,映著眾人各異的神色。
曹昂見馬超劍拔弩張,連忙上前一步擋在王累身前,拱手急聲道:“大王息怒!王使節雖言辭急切,卻也是憂心百姓,絕非有意冒犯。且此事尚未查清,若因一時憤怒錯殺使臣,傳出去反倒損了大王威名,不如先派人查明實情,再做定論不遲。”
關羽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鬆動,丹鳳眼掃過馬超,又看向被諸葛亮拉住的手臂,見諸葛亮輕輕搖頭,便按捺住性子,隻沉聲道:“曹公子所言極是。君子不以怒興師,更不因怒殺人,王使節赤誠之言,縱有不妥,也當容他分說。”
諸葛亮指尖輕撚羽扇,目光在馬超與王累之間流轉,低聲對關羽道:“稍安勿躁,看下去便是。”
司馬懿始終眼簾低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仿佛殿中爭執與他無關。
馬超盯著曹昂看了片刻,見他神色懇切,又想起他是自己妹妹的夫婿,終是哼了一聲,將佩劍歸鞘:“既然妹婿求情,今日便暫不與他計較。”
他轉向王累,眼神依舊銳利:“但明日一早,我便帶你們去城外查看。若真有流民凍餓街頭,我馬超當眾給你們賠罪,這梁王的臉麵丟了便丟了;可若查無此事,是你們故意造謠生事——”
話未說完,他周身已騰起一股悍然之氣:“屆時休怪我馬超不講情麵!”
王累挺直脊背,朗聲道:“好!明日我等隨大王同去,若所言不實,任憑大王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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