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三歲離家後,溫以緹便與家中親人漸行漸遠,時光如白駒過隙,如今二十一歲的她,距離離家已過去了八年,再過兩年,便是整整十個年頭。
歲月的長河衝淡了往昔情誼,即便曾經感情深厚,溫以緹也敵不過常伴長輩左右的兄弟姐妹們。
但溫以緹自幼生得玲瓏可愛,溫老爺送真的滿心滿眼對其都是疼愛。
溫昌柏望著女兒,神色複雜,目光凝滯。
不知不覺間,曾經的二女兒已成長到能與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方麵,他這個父親都自愧不如。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當這現實真切擺在眼前,他既為自己未能參與女兒成長而愧疚,又忍不住生出一絲驕傲。
瞧瞧,這是他的女兒,真正做到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可細想之下,溫以緹今日的成就,似乎與自己這個父親關聯甚少。
這般矛盾的情緒在心中交織,攪得溫昌柏心緒翻湧,難以平靜。
至於崔老爺與崔彥。作為外家,本就因血緣維係著情分親近。
如今溫以緹風光無限,他們跟著沾光,更何況自她幼時起,二人便對她寵愛有加,對她的重視從未消減。
溫以緹站在那,烏發高綰,眉間是張揚肆意的自信,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一舉一動皆是上位者的威嚴與從容。這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落在這些長輩們眼中,皆失了言語
身後忽起騷動,幾名身著紫袍的官員在眾人簇擁下緩步而入,朝服上的雲紋金線隨著步伐若隱若現,腰間玉帶碰撞出清越聲響。
溫以緹抬眸望去,為首的幾人中,那張熟悉的麵容映入眼簾。
其餘幾位老者雖未謀麵,從眾人恭敬的姿態也能猜出必是朝中閣老。
彭閣老等人自然也注意到這位罕見的女官。
眾人皆是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隻因他們如今的地位,陛下的決定或多或少也得到了消息,因此也不會第一天就為難溫以緹,但也不會特意去結交。
因此,這群位高權重的閣老一黨們,連餘光都未施舍給溫以緹。
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小小的女官罷了,即便做到尚宮之位,也不過是陛下一時興起的提拔,能掀起什麼風浪?
唯有彭閣老經過時,眼角微微彎起,朝她飛快眨了眨眼,隨即不動聲色地朝另一側走去。
溫以緹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目光微動,轉頭看向溫老爺:“祖父,錢首輔如今......“
溫老爺長歎一聲:“這首輔之位,怕是要易主了。”
溫以緹垂眸思索,她對這朝堂之上的局勢也有所了解。如今內閣呼聲最高的便是馮閣老,但彭閣老也不差,皆是熱門人選。
前者年富力強,後者資曆深厚,兩方勢力在朝堂上對峙已久。
其餘的閣老要麼兩耳不聞窗外事,要麼依附於其他黨爭。
年初宮院刺客一事成為關鍵轉折,除彭閣老外,數位閣老皆身負病傷。
這才能讓彭閣老見機行事,一舉發展自己的勢力。待幾人養傷歸來,才驚覺彭閣老已悄然收攏各方勢力,朝堂風向早已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