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彥的內心，此刻也開始有些不滿了。
雖然自己的確是想儘力討好賀遠，從而在他身上挖出更大的秘密，可是賀遠如今這般不留情麵，當著自己的麵就如此訓斥自己的心腹手下。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自己這個站長的地位和威嚴，簡直是也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這一點，是自己絕不能允許的！
不能任由賀遠，在自己的地盤上如此無禮囂張！
而賀遠聞言，臉上卻露出一副滿是遺憾的表情，緩緩搖了搖頭。
“看來曹站長您昨晚，應該也是徹夜未眠，熬得不輕吧？”
“竟然連這麼明顯的問題，都沒能看出來嗎？”
“嗯？”曹彥聞言，眉頭緊鎖。
賀遠伸出手指，在那份口供上輕輕點了點，語氣平淡的解釋道：“你們仔細看下，這個約翰招認的所有內容，無非就是偷運了一些糧食、布匹之類的普通物資賣給日本人。”
“這分明就是在避重就輕！”
“日本人按照市麵價格的三倍來給他錢。曹站長覺得可能就隻是為了這麼一點無關痛癢的糧食嗎？”
這話一出，曹彥沉吟了片刻，隨即沉聲道：“這一點，雖然是有些不太正常，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日本人很有可能還處在一個招攬和收買約翰的階段，所以才會故意多給他一些好處。這種招數，在情報工作中不是很常見嗎？”
“而且……”
曹彥的語氣愈發篤定道：“約翰也的確隻是個商人，平日裡不學無術，他手上又哪裡能有什麼重要的情報，值得提供給日本人呢？”
話到此處，曹彥向前湊近了一點，又壓低了幾分聲音。
“賀老弟，我看這件事差不多就可以了。這個約翰，畢竟是瓊斯家族的人，身份特殊。”
“現在我們手裡有了這份口供，就足以將他驅逐出境，也算是給了各方一個交代。你還想要什麼呢？”
“難道，這也是上級的安排嗎？”
這一點也是自己最為疑惑的。
因為就這些事情，自己曾打電話去重慶問詢過，但那邊的回複是不知道。
那要麼這件事就是賀遠來雲南的目的，要麼就純粹是他個人的行為了。
而賀遠聞言則是搖了搖頭，臉上那淡然的笑容中，帶上了一絲銳利的鋒芒。
“抗日救國，粉碎日寇的陰謀，這種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排。”
“不過，曹站長，難道你就真的……滿足於現狀了麼？”
“我看，你這滇緬站如今的情況，恐怕還不如重慶周邊的隨便一個組吧？”
賀遠這句毫不留情的譏諷，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曹彥和岑子陽的臉上。
曹彥的麵色再次難看了幾分，但這次還真的沒法再硬起來了。
因為正如賀遠所言，他這滇緬站的情況，如今確實是糟糕到了極點，作為堂堂一個省級大站，手下的文武人手加起來，竟然還不到二百人。
更屈辱的是，他的人但凡出個外勤，屁股後麵必然會跟上憲兵隊的尾巴，一舉一動隨時都處在監視之下。
這要放在其他任何地方，簡直就是倒反天罡！他軍統，才是應該去監視憲兵的人！
曹彥強壓下心中的不快，沉聲問道：“這個和約翰的事情又有什麼關係？賀上校，我現在不想東拉西扯。”
“好，既然曹站長想痛快直接一點，沒問題，那我就實話實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