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得好!”
沈醉一拍桌子,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
“這種叛徒,死了倒是乾淨!”
“賀兄,這次多虧了你在中間周旋啊。”
“不過……隻有一些風聞傳言的話,兄弟我也不太好和局座交代啊……”
“哪裡哪裡,都是為了黨國效力。至於交代的事,哥哥我當然不會讓你難做。”
“不過在那之前,咱倆先碰一杯如何?”
話音落下,賀遠舉起茶杯對著沈醉微微一笑。
沈醉聞言先是一愣,但很快也明白了個中含義,隨即也跟著舉起了杯子。
“既然賀兄都這麼說了,那就以茶代酒,敬黨國!”
“敬黨國!”
兩個茶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賀遠放下茶杯後,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側首看向身旁正在添水的趙鳳嬋。
“鳳嬋,筆墨伺候。”
趙鳳嬋聞言,立刻放下茶壺,從一旁的紅木鬥櫃裡取出一支派克金筆和一疊印著“新民會”抬頭的信箋紙,平鋪在八仙桌上。
賀遠拔開筆帽,略作沉吟,隨即筆走龍蛇。
鋼筆尖在紙麵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靜謐的雅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醉並沒有打擾,隻是眯著眼,手裡把玩著一個zippo的打火機,目光隨著賀遠的筆尖移動。
不過片刻,一份洋洋灑灑的“調查報告”便已成文。
賀遠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將信箋調轉方向,推到了沈醉麵前。
“這,就是你要的交代。賢弟看看吧。”
說完他向後一靠,雙手交叉於胸前,神色坦然。
報告裡寫得很清楚。
叛徒閆宗文,在火車襲擊案失敗後,身負重傷,於逃亡途中被特高課行動隊隊長小林捕獲。
此人骨頭極軟,未熬過憲兵隊的頭兩輪大刑便徹底變節,不僅供出了此次行動的全部細節,更意圖出賣軍統在北平的潛伏網絡。
幸而,就在他準備指認接頭地點的關鍵時刻,因傷口嚴重感染引發敗血症,再加上驚懼過度,暴斃於憲兵隊醫務室。
隨著沈醉的目光下移到了這裡,賀遠伸出手指,在紙麵上重重一點。
“至於昨晚的動亂,正是因為閆宗文的死,導致特高課內部推諉責任,小林為求自保引發的一係列連鎖反應。”
“而那些行動,大概率是地下黨或者中統的人做的。這個就不是北平站的探查範圍了。”
沈醉拿起那幾張薄薄的紙,又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
這份報告邏輯嚴密,時間線與外界傳聞絲絲入扣,甚至連閆宗文的死因,都極為符合醫學常識,可謂是滴水不漏,甚至不漏到了,就像賀遠全程在現場看著一樣!
“精彩,真是精彩。”
沈醉放下報告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賀遠。
“賀兄,這故事編得……哦不,這調查做得,堪稱完美。”
“有理有據,有始有終。”
“但是……”
他話鋒一轉,身體前傾,那雙眼睛裡透出一股子特務頭子特有的精明與刁鑽。
“但這,畢竟隻是咱們的一麵之詞。”
“賀兄你也知道,局座那個人,疑心病重得很。”
“光憑這一紙報告,想要讓他相信那個掌握了核心機密的閆宗文就這麼巧死了,而且還沒吐出什麼對咱們不利的東西……”
沈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