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月,有風,有酒,如此良辰美景,當賦詩一首。”
三清觀中,熟悉的眾人聚在一桌。
蘇軾舉杯,顯然是詩意大發,要作詩賦詩一首。
“得了吧,你不炫耀你那作詩賦辭的本事,會死?”
張懷民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幽怨,仿佛是深閨受氣的小媳婦。
“怎麼,會作詩賦辭是老夫的錯?要不你來一首?”
蘇軾吹胡子瞪眼。
顯著你了,懷民小廝?
“我來就我來!”
張懷民一拍桌子,腦子一熱。
整得誰不會作詩似的!
他好歹曾經也是個不大不小的朝廷人員,作詩賦辭那都是信手拈來。
可張懷民看到蘇軾那期待他作詩的表情,瞬間就蔫了。
咋蘇子瞻這小子一副等著自己作詩的表情?
莫不是自己作詩賦辭一首,蘇子瞻立馬諷刺自己的詩賦,到處挑毛病。
關鍵是自己很可能反駁不了,鬨個笑話!
好啊!
你個老東西,在這等著我?
“會作詩有什麼用,說得你是天下第一會作詩似的。”
張懷民冷哼一聲,老夫可不上當!
“我蘇東坡不是天下第一,還有誰?”
“算了算了,你不就是怕作出來詩,怕老夫批判批判嗎?”
“也罷,老夫不強人所難。”
蘇軾唏噓,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還等著張懷民作詩,展現一下他當初作為大宋朝堂第一噴子的實力。
“那可不見得!”
“那人沒死,你可算不上作詩賦辭第一。”
張懷民眼珠子一轉,仿佛憋了一肚子壞水,尋到了找回麵子的辦法。
“哦?那你倒是說說還有誰比老夫能作詩?”
蘇軾瞥了一眼張懷民,一副你就嘴強吧的表情。
大宋之內,誰敢與他論詩?
“子瞻啊,你怕不是忘了章衡?”
張懷民冷笑一聲,悠悠說道。
章衡?
蘇軾一愣,腦門一黑,死去的記憶忽然攻擊了他。
章衡的確是一個才情超過他的人物。
章衡出生平庸,可年僅十八歲就在歐陽修主持的科舉中,力壓蘇軾、蘇轍,還有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曾鞏,以及說出“為天地立心……為萬世開太平”的張載等等天才,一舉拿下當屆狀元。
古今第一狀元,說的就是從一群怪物當中還能一騎絕塵的章衡。
“他不算。”
蘇軾瞪著張懷民說道。
“張衡怎麼不算,他難道就不是文人詩客!”
張懷民一臉踩住蘇軾痛腳的神情,爾後又話語一轉,順著蘇軾話語說。
“對對對,仔細一想章衡的確不算。”
“畢竟章衡是個大忙人,想的國策,談的民生大計,通的是內外政令,甚至行丞相之責,他哪能算啊!
人家根本就沒有時間作詩,世俗自然也就沒有他太多的詩作。
哪像你,不是在被貶就是在被貶的路上。
嘿嘿,竹杖芒鞋輕勝馬,一蓑煙雨任平生,你多有經曆和靈感啊!
兩個字,瀟灑!
作詩,章衡的確不如你,是我張懷民抬舉章衡。
這是我的錯,我罰酒三杯!”
張懷民滿臉促狹抬起酒杯,話語像是一把把刀,逮著蘇軾捅。
最熟悉你痛腳的往往是你的身邊之人。
這句話可太對了。
唰!
蘇軾臉一下就黑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懷民老賊,你真該死啊!
有人歡喜有人憂,蘇軾一副便秘的表情,張懷民可就樂嗬嗬。
若不是張懷民打岔,說不定後世又會多出一篇千古名賦,作者“佚名”,畢竟這個時間點的大宋百姓,都認為蘇軾已經“去了”。
不過酒桌上爭鬨來得快也去得快。
不消一會兒,張懷民就與蘇軾就已經觥籌交錯,好像剛剛那檔子鬥嘴的事沒有發生。
不過,唯有張懷民已經被蘇軾狠狠灌醉,倒在桌上。
“喝死你!”
老頑童蘇軾也喝得滿臉通紅,算是報了被張懷民刺激的仇。
“齊師,若是人生能一直停留在此,那該多好啊!”
“可惜越來越多的人已經逝去,我那些老夥計們去的去,走的走,如今也就剩下張懷民這老小子。”
蘇軾見山頂風大喧囂,下意識將身上衣物脫下,遮在了張懷民身上。
喝好了,總是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