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蚤符爭功_我被不在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453章 蚤符爭功(1 / 1)

暮色像塊浸了墨的破布,一點點罩住西四牌樓的殘垣。貧民窟的角落裡竄起零星火光,黃紙燃燒的焦糊味混著艾草的辛香飄過來,在潮濕的空氣裡擰成股怪異的繩。張貴家破院外的老槐樹上,貼滿了他畫的草藥圖,晚風卷著麻紙嘩啦啦響,像有人在暗處翻書。

“咳咳……”

柴房的木門被咳聲震得輕顫。李二嫂抱著懷裡的娃,後背抵著冰冷的土牆,指尖深深掐進孩子滾燙的胳膊。灶台上的油燈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像隻被揉皺的紙鳶。孩子的小臉燒得通紅,睫毛上凝著汗珠,喉嚨裡發出的呼嚕聲,比院外野狗的嗚咽還讓人揪心。

“午時還在院裡追蝴蝶,”李二嫂的聲音發飄,像踩在棉花上,“被跳蚤咬了口,傍晚就燒起來了……他爹早上剛被拉走,也是這樣的燒,這樣的斑……”

她撩起孩子的褲腿,小腿內側有個紅腫的咬痕,周圍泛著青紫,像朵爛在皮肉裡的花。三天前,孩子爹就是指著這樣的咬痕說“腿上癢”,兩天後就倒在街心,胸口紫斑像被人按了把桑葚。

“娘……冷……”孩子迷迷糊糊地哼,小手在李二嫂懷裡亂抓,指甲刮過她補丁摞補丁的衣襟,帶出根灰白的棉線。

李二嫂把孩子摟得更緊,另一隻手在懷裡摸索,掏出張皺巴巴的黃符。符上的朱砂被淚水泡得發花,是今早求來的“鎮瘟符”,老道說燒成灰兌水喝,能“驅邪避穢”。她哆嗦著劃亮火石,黃符在火光裡蜷成卷,灰燼飄落在孩子臉上,像撒了把碎雪。

“喝……喝了就好了……”她捏開孩子的嘴,往裡麵灌符水,褐色的液體順著嘴角往下淌,在衣襟上洇出片深色的痕。

突然,柴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李二嫂猛地抬頭,看見個穿白大褂的洋人站在門口,袖口沾著暗褐色的汙漬,手裡捧著個發光的匣子;旁邊跟著位拄藥囊的老者,青布長衫上沾著草屑,眼神落在孩子腿上的咬痕處,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是……”李二嫂把孩子往懷裡藏,手摸到灶台上的柴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們是行醫的。”扁鵲往前走了半步,藥囊裡的銀針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聽聞這裡有孩子發病,特來看看。”

愛德華已經舉起了量子顯微鏡,藍光穿透昏暗的油燈,照在孩子腿上的咬痕處。光屏上,跳蚤的口器殘片像截生鏽的針,周圍密密麻麻的杆菌正往血管裡鑽,像群搶著過獨木橋的螞蟻。

“傳播媒介是跳蚤。”我愛德華融合體)的聲音壓得很低,怕驚著孩子,“它們吸了病鼠的血,再咬人時,杆菌就順著唾液進了人體。”

光屏裡的杆菌在扭動,細長的鞭毛甩動著,每一下都像抽在李二嫂的心上。她突然想起前院柴堆裡亂竄的灰鼠,想起牆角黑壓壓的跳蚤,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捂住嘴乾嘔起來。

“這些……小蟲子,就是害死他爹的東西?”她的聲音發顫,眼淚混著符灰往下掉,“老道說的瘟神,就是它們?”

扁鵲沒直接回答,蹲下身看著灶台上的符灰,又瞥了眼牆角堆著的乾艾草——那是張貴早上送來的,說“熏著能避邪”,李二嫂當時隻當是土法子,隨手扔在那兒。

“燒符不如燒艾草。”他拿起一把艾草,在油燈上點燃,濃煙立刻彌漫開來,帶著辛烈的氣息,“這煙能驅蚤,比符咒管用。”

艾草的青煙鑽進孩子的衣襟,孩子打了個噴嚏,原本緊繃的眉頭舒展了些。李二嫂半信半疑地看著那團煙,想起張貴畫的草藥圖,想起他說“俺娘傳的方子救了半村人”,手慢慢鬆開了柴刀。

“真……真能管用?”她的聲音裡帶著最後的希望,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試試便知。”扁鵲把燃著的艾草放進陶罐,讓煙順著罐口往孩子衣縫裡熏。他的指尖懸在孩子的手腕上方,醫道的微光在指尖流轉,“這孩子高熱不退,是熱毒入了營血,得先清血熱。”

他從藥囊裡掏出黃連、黃芩,用瓦片碾碎,又從張貴送來的草藥裡抓了把金銀花:“找個乾淨的陶碗,把這些藥煮水,放溫了灌下去。”

李二嫂手忙腳亂地生火,陶罐裡的艾草劈啪作響,煙味嗆得她直咳嗽,卻舍不得挪開半步。油燈的光落在扁鵲的側臉,他正用銀簪撬開孩子的嘴,往裡麵滴藥汁,動作輕柔得像在擺弄易碎的瓷。

孩子咳了聲,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染紅了李二嫂的袖口。愛德華的檢測儀突然“嘀嘀”作響,屏幕上的杆菌濃度曲線像條受驚的蛇,猛地竄高。

“杆菌已經突破血腦屏障了。”我盯著屏幕,手心沁出冷汗,“得用抗生素……”

話沒說完,扁鵲突然按住孩子的虎口,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光。那光順著經絡遊走,像條溫暖的小溪,流過孩子的手臂、脖頸,最後停在胸口。

“導氣入絡,逼邪外出。”他輕聲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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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裡,那些瘋狂扭動的杆菌突然像被燙到般縮成一團,不再往心臟方向鑽。李二嫂看得眼睛發直,她不懂什麼“導氣”,隻看見孩子的呼吸漸漸平穩,胸口的起伏不再像風箱似的急促。

“這……這是咋回事?”她抓住扁鵲的衣袖,布料上還沾著張貴家的草屑。

“人體自有正氣,就像田裡的苗,隻要根還在,就能頂開石頭。”扁鵲收回手,指尖的微光漸漸散去,“這孩子底子還行,藥湯跟上,再用艾草熏屋子,能挺過來。”

這時,柴房外傳來吵嚷聲。幾個穿短打的漢子舉著火把站在院裡,為首的是村裡的李老栓,手裡攥著把桃木劍,劍身上還纏著黃符。

“李二嫂!你咋敢讓外人進柴房?”李老栓的聲音像打雷,“老道說了,這是瘟神附體,得用符咒鎮!”

他身後的漢子們開始往柴房裡扔黃符,火苗在地上竄動,燒焦的紙片飄到扁鵲腳邊。李二嫂抱著孩子往後躲,眼裡的希望又被恐懼淹沒。

“你們這是胡鬨!”愛德華擋在扁鵲身前,量子顯微鏡的藍光掃過那些符咒,“這些東西除了製造恐慌,沒有任何用處!”

“你個洋人懂啥?”李老栓舉著桃木劍就要往裡衝,“去年東頭王村鬨疫,就是老道畫符燒了半條街,才把瘟神送走的!”

海倫突然往前走了半步,指尖的光帶輕輕晃動,流淌出段柔和的旋律。那旋律像清泉流過石縫,漫過每個人的耳膜,火把的光似乎都柔和了些。李老栓舉著劍的手慢慢放下,眼裡的瘋狂退了些,像被雨水澆過的火星。

“符能驅邪,是因為人信它。”扁鵲撿起地上的半張符,對著油燈照了照,“可真能救命的,是這艾草的煙,是這碗藥湯,是咱們自己的力氣。”

他把藥碗遞到李二嫂手裡,藥湯還冒著熱氣,苦香混著艾草的煙,在柴房裡彌漫開來。“你看,”他指著孩子漸漸退紅的臉頰,“邪氣最怕的,從來不是黃紙朱砂,是活人的氣。”

李老栓看著孩子翕動的睫毛,又看了看張貴貼在院牆上的草藥圖,喉結滾了滾,突然把桃木劍往地上一插:“那……那俺們該咋辦?”

“把柴房裡的乾草都搬到院外燒了,”傑克·倫敦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裡拎著隻死鼠,鼠屍上的紫斑在火光下格外刺眼,“所有能藏跳蚤的地方,都用艾草熏遍;井水要燒開了再喝,病人用過的東西,全拿去燒掉。”

李老栓愣了愣,突然對著院外喊:“都愣著乾啥?趕緊找艾草去!張貴家不是有現成的藥嗎?快去拿!”

漢子們麵麵相覷,最後還是有人扔下符咒,轉身往張貴家跑。李老栓蹲在灶前,幫著李二嫂添柴,桃木劍被他扔在牆角,劍身上的符咒被艾草的煙熏得發卷。

孩子又喝了些藥湯,開始小聲哭鬨,聲音雖弱,卻透著股活氣。李二嫂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孩子的臉,突然笑了,眼淚卻跟著掉下來,砸在孩子手背上,像顆溫熱的雨珠。

“俺懂了,”她望著陶罐裡燃著的艾草,青煙在油燈的光裡跳舞,“不是符沒用,是俺們把指望全擱在紙上了。這草,這藥,這雙手,才是真能抓得住的東西。”

扁鵲看著她往灶裡添艾草的動作,突然想起張貴院角那株從藥渣裡鑽出來的嫩芽。在這滿目瘡痍的世道裡,最堅韌的從來不是符咒上的鬼畫符,而是草木教給人的道理——哪怕被踩進泥裡,隻要還有口氣,就能拱出綠芽來。

夜色漸深,柴房的油燈一直亮著。艾草的煙順著門縫往外飄,和彆處的火光融在一起,在貧民窟的上空織成張網。網下,有人在燒符咒,有人在煮藥湯,有人在清理鼠洞,像群在黑暗裡互相取暖的蟲,用各自的方式,往天亮的方向爬。

而李二嫂懷裡的孩子,在艾草的香氣裡,終於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他的小手抓著李二嫂的衣襟,像抓住了根救命的稻草,也像抓住了個不會破滅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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