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陽、寧豐、栗山三郡城防如何?共有多少屯兵?多少歸各郡節製,多少歸武思惟統禦?哪怕各縣隻有區區幾百城防軍,他方令舟何以做到兩天攻陷三郡?”
劉閔幾個問題拋出來,頓時讓秦安道如芒在背,冷汗瞬間浸透重衣,嘴唇哆嗦著:“啟啟,啟稟陛、陛下……雍,雍南武備……糜爛已久,臣臣,臣有心無……”
他語無倫次,牙齒磕碰的咯咯作響,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劉閔沒聽他狡辯完,便又繼續說道:“三郡又有多少糧秣?方賊未除,朝廷月月調撥,不過幾天,奏報裡何至於說‘糧械將罄’?莫不是他沈伯毅假報軍需?”
頓了下,冷冷問道,“你說呢,馬尚書?”
戶部尚書馬邕撲通一下跪倒在地,狀態不比秦安道好到哪去,一頭紮下:“陛下,前線吃緊,臣從未敢少發過一粒糧食,想來定是武思惟,以雍州刺史的身份,牢牢控製所有糧秣,因此……”
“嗬!”劉閔喉嚨裡滾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打斷了馬邕的後話,笑聲黏膩冰冷,聽得人骨髓發寒。他不再看秦、馬二人,血紅的眼珠緩緩轉向刑部侍郎薛永年,“薛侍郎。”
薛永年連滾帶爬地膝行上前,比前兩者抖得更厲害:“臣……臣恭聆聖訓!”
“方才,朕命你與秦尚書,三日之內,清剿羅不辭餘孽。”劉閔的聲音重新恢複了那種金屬摩擦般的平靜,每一個字都帶著沉沉的死氣,“如今看來,需要再加一人了。”
“請陛下吩咐!”薛永年忙道。
“下朝之後,即刻封鎖武思惟京師府邸,闔宅上下,無論主仆,雞犬不留。所有頭顱,懸於東市望樓,曝曬三日,以儆效尤。”劉閔淡淡說道,“明日朝堂之上,朕要看到其九族圖譜,一頁不少,若少了一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薛永年瞬間慘白的臉,輕飄飄地吐出幾個字,“你也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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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永年整個人癱在地上,像被抽去了筋骨,連叩頭謝恩的力氣都沒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劉閔不再理會地上這三灘爛泥,疲憊地闔上雙眼,手指用力掐著刺痛的太陽穴,仿佛要將顱骨捏碎。
殿內那股混雜著血腥、汗臭和排泄物的汙濁氣味,如同無數細小的蟲豸,拚命往他鼻腔裡鑽,氣息灼熱如火炭,燎得他肺腑生疼。
“石念及。”他閉著眼喚道,聲音嘶啞乾澀。
石念及腳步輕移,躬身聽命,刻板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今日殿外的淩遲慘叫,與殿內的君臣失魂,都不過是尋常風景。
“傳朕口諭,”劉閔輕聲道,“命中書省調取羅不辭與武思惟曆年奏章、經手文書、往來信函……一個字都不準遺漏,半個時辰之內,放到永明殿。”
“是。”石念及躬身應諾,動作沒有絲毫遲滯,轉過身,沉聲說道,“皇上乏了,今日廷議到此為止,諸公請——”
他微微抬手,做了個“請出”的手勢,冰冷得不帶一絲人味。
群臣如蒙大赦,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紊亂喘息,行了叩拜之禮後,幾個老臣掙紮著想要爬起,雙腿麻痹無力,又噗通栽倒,被旁邊年輕的同僚七手八腳地攙扶起來,官袍下擺深色的濕痕愈發明顯。
無人敢抬頭看那龍椅一眼,更無人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一群人踉蹌著、相互攙扶拖拽著,如同潰敗的殘兵,惶惶恐恐、跌跌撞撞地朝著那象征著解脫的殿門挪去,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殿內靜了下來,劉閔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石念及,速傳賈淼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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