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河對岸,裴文仲親率兩萬大軍滾滾而來,這位年近五旬的老將目光如鷹,先看了一眼身後望樓上的太子,卻連個招呼也沒打,隨即便鎖定河對岸的那杆龍纛,待看清旗下的項瞻時,也不由精神一震:“真是項瞻親至?!”
就在此時,卻見項瞻突然猛地一提韁繩,青驍人立而起,長槍直指寨門:“大乾的將士們,隨朕踏平落星灘,斬殺裴文仲,生擒蕭庭安!”
他竟是親自策馬,衝上浮橋。
“陛下不可!”胡秋元大驚失色,卻攔之不及。
項瞻一馬當先,身後五千弓弩手緊隨其後,喊殺聲震天。
眼看項瞻就要衝至橋心,褚青鋒雙眼一眯,手指鬆開,箭矢破空,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鳴。
項瞻似有所覺,身形微側,那箭卻像長了眼睛,精準地釘在他左胸白堊標記處。
砰一聲悶響,鈍頭中甲,紅磷遇風即燃,甲內藏著血袋炸開,鮮血瞬間染透衣襟,項瞻悶哼一聲,身形一晃,竟從馬背上直直墜下。
“陛下——!”胡秋元嘶吼聲響徹雲霄,伍關與幾名隨身玄衣力士也像瘋了一般撲上前,將項瞻救起。
那杆玄色龍纛也在混亂中傾倒,被南岸火箭點燃,火光衝天而起。
“撤!快撤!”胡秋元不住呼喝,北乾軍陣霎時大亂,數千弓弩手丟盔棄甲,抬著重傷的項瞻,狼狽退回北岸。
蕭庭安愣了,裴文仲也愣了,趕來的榮軍騎兵都是目瞪口呆,營寨內的守軍更是僵在當場,連箭都忘了放,所有人麵麵相覷,似乎都在尋找,究竟是誰,一箭將北乾皇帝射下馬。
蕭庭安不知作假,還道項瞻是不慎被亂矢擊中,隻覺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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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文仲卻是在短暫的失神過後,心中陡然生出狂喜,長刀一指,厲聲大喝:“全軍突擊,能取項瞻首級者,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遑論擒殺的是敵國皇帝,裴文仲話音未落,輕騎先頭部隊已如潮水般湧向河灘,戰馬奔騰,鐵蹄踏碎淺灘積水,濺起漫天泥漿。
前鋒數十騎率先衝上浮橋,橋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木板在重壓下寸寸龜裂。
裴文仲策馬行至橋頭,忽覺不妙,這橋搭得太過倉促,樁基入水尚淺,鐵索也僅繃緊了三道,根本承受不住騎兵衝鋒的千鈞之力。
“停!!”他嘶聲大吼,可為時已晚。
衝在最前的十餘騎已奔至橋心,當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前蹄,剛踏上第七塊木板時,整段浮橋轟然坍塌。
戰馬長嘶著墜入河中,馬上士兵被甩飛出去,尚未落地,便被身後衝來的同袍撞入水中,連鎖反應瞬間爆發。
後續騎兵收勢不及,前蹄踏入虛空,人仰馬翻,鐵甲與長槍在墜落的瞬間相互勾連,將更多士卒拖入水裡,河心暗流本就湍急,士卒們掙紮呼救,卻被沉重的甲胄拖向水底,轉眼便沒了聲息。
北岸,伍關與胡秋元抬著“重傷”的項瞻,後者看到敵軍紛紛墜河,聲音都在發顫:“陛下,橋塌了!”
項瞻閉著眼,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當然知道會塌,那臨時搭建的浮橋,不過堪堪承受數百步卒的重量,卻不可能撐得住戰馬衝擊,這本就是他留的後手,也是給裴文仲準備的陷阱。
“撤。”他氣若遊絲地吐出一個字。
胡秋元立刻會意,高舉令旗厲喝:“全軍撤退,保護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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