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守著祖業守著回憶不容易可城市要發展舊的不去新的不來_土地上有曾經記憶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土地上有曾經記憶 > 第641章 守著祖業守著回憶不容易可城市要發展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第641章 守著祖業守著回憶不容易可城市要發展舊的不去新的不來(2 / 2)

推荐阅读:

“哦,書恒啊!”王姨的語氣立刻緩和下來,“怎麼了?拆遷辦又去找你了?聽王姨一句勸,該簽就簽了吧,胳膊擰不過大腿……”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不是拆遷的事,”林書恒打斷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王姨,我想跟您打聽個人。以前住在巷口開雜貨鋪的張嬸,張桂蘭,您知道她後來搬去哪兒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桂蘭……哦,你說老張家的啊!她老伴兒走了好幾年了,她一個人,身體也不太好,前年就搬走了……好像是住到城西那個‘夕陽紅’養老院去了。你找她有事?”

“嗯,有點……家裡的事想問問她。”林書恒含糊地應道,心臟卻因為有了線索而加速跳動起來。

“夕陽紅養老院……”他放下電話,這個名字像一根線頭,牽引著他走向未知的真相。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鎖上書店的門——儘管這扇門在推土機麵前顯得如此脆弱。他需要搶在一切被徹底推平之前,抓住那些正在消逝的記憶。

城西的“夕陽紅”養老院遠離喧囂的市中心,坐落在一片略顯蕭索的舊城區邊緣。灰白色的三層小樓,圍著一個不大的院子,幾棵光禿禿的樹在初冬的風裡搖晃。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種老年人居所特有的、難以言喻的混合氣味。

林書恒在門衛處登記時,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他說明了來意,找張桂蘭老人。門衛是個麵色和善的中年人,翻了翻登記簿,又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張奶奶啊,在二樓活動室那邊吧。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以前老街坊的孩子。”林書恒回答。

門衛點點頭,沒再多問,指了方向。

穿過安靜的走廊,兩邊牆壁上貼著一些老人們的活動照片和手工作品。活動室的門敞開著,裡麵光線充足,擺放著幾張棋牌桌和沙發。幾個老人或坐或臥,有的在看電視,有的在打盹,有的隻是茫然地望著窗外。時間在這裡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帶著一種凝固的疲憊。

林書恒的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定格在靠窗的一張單人沙發上。一個瘦小的老太太蜷在那裡,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她側著頭,望著窗外院子裡那幾棵搖晃的樹,眼神渾濁,沒有焦點,像蒙著一層霧。

是她嗎?林書恒的心提了起來。他記憶中那個熱情爽朗、總愛塞東西給鄰居的張嬸,被歲月侵蝕得隻剩下眼前這個沉默、枯槁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旁,微微彎下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清晰:“張奶奶?您好,我是林書恒,槐樹巷林正華的兒子。”

老太太似乎沒聽見,依舊望著窗外。

林書恒又靠近了些,稍微提高了點聲音:“張奶奶?我是書恒,林正華的兒子,您還記得槐樹巷嗎?”

老太太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視線終於從窗外挪到了林書恒臉上。那目光起初是茫然的,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遲鈍和疏離,像是在辨認一個極其遙遠而模糊的影子。她乾癟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林書恒的心沉了一下。他鼓起勇氣,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張父親年輕時的照片,遞到老人眼前:“張奶奶,您看看這個,您還記得他嗎?林正華,我爸爸。”

照片上,父親的笑容燦爛得毫無陰霾。

渾濁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然後,奇跡般地,那層籠罩在老人眼中的迷霧,像是被一道微光驟然刺破。她的瞳孔微微收縮,渾濁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簇難以置信的光彩,如同枯木逢春,瞬間被點亮。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抬起,似乎想要去觸碰那張照片,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她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急促而含混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終於,幾個破碎的音節艱難地從她齒縫裡擠了出來:

“正……正華……是……是正華……”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氣音,卻充滿了激動和一種近乎痛楚的懷念。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林書恒,那眼神銳利得驚人,仿佛穿透了數十年的時光,直直地釘在他臉上。

“你……你是正華的兒子?”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尖銳的顫抖,“你爸爸……他……他是個好人啊……真正的好人!”

她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渾濁的眼睛裡竟然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她再次看向照片,手指終於顫抖著撫上父親年輕的臉龐,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那場火……好大的火……”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夢囈般的恍惚,“半邊天都紅了……嚇死人……煙嗆得……咳咳……”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瘦弱的身體隨之抖動。

林書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他急切地追問:“張奶奶,後來呢?您和我爸,還有街坊們,一起救火了對嗎?你們還在老槐樹下埋了個……”

“對!對!”張奶奶像是被觸動了某個開關,猛地抓住林書恒的手腕。她的手冰涼而枯瘦,力氣卻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膚裡。她的眼神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林書恒,仿佛要把他看穿,“你爸爸……他衝進去了!老王還在裡麵!那麼大的火……他背著老王跑出來……剛跑出來……房子就塌了!轟隆一聲!嚇死人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她的語速快得驚人,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宣泄口的激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硬擠出來的:“他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啊!要不是他……老王就……咳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的話,她佝僂著身體,大口喘著氣,抓著林書恒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

林書恒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身體劇烈的顫抖,感受到她話語裡那份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被歲月塵封卻從未熄滅的激越。他反手握住老人冰涼的手,急切地追問:“張奶奶,那後來呢?為什麼沒人提這件事?為什麼報紙上一點都沒有?你們在老槐樹下埋了時間膠囊,約定要記住的,為什麼……”

“為什麼……”張奶奶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灼熱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被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取代。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就在這時——

“張奶奶!該吃藥了!”

一個穿著護工製服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過來,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她直接插到林書恒和張奶奶之間,動作麻利地扶住老人的肩膀,同時不著痕跡地將林書恒握著老人的手分開了。

“哎喲,張奶奶,您怎麼又激動了?醫生說了您不能太激動,對心臟不好!”護工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幾粒藥片,“來,先把藥吃了,喝口水。”

張奶奶似乎還想說什麼,渾濁的眼睛依舊固執地看著林書恒,嘴唇翕動著。但護工已經把水杯遞到了她嘴邊,強行將藥片塞了進去:“快,喝水,咽下去。”

老人被迫喝了幾口水,藥片吞了下去。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強行掐滅的燭火,重新被那層渾濁的霧氣籠罩。她靠在護工身上,微微喘息著,眼神再次變得茫然,仿佛剛才那激動人心的回憶和傾訴,隻是一場短暫的、耗儘心力的夢。

護工這才轉向林書恒,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略帶疏離的微笑:“先生,您是張奶奶的親戚?她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情緒不能太激動。您看,今天就先到這裡吧?讓她休息休息。”

林書恒看著瞬間又變回那個沉默枯槁模樣的張奶奶,心頭湧起巨大的失落和無力感。真相的碎片就在眼前,幾乎已經觸摸到了,卻又被硬生生打斷、掩埋。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點了點頭。

“張奶奶,您好好休息,我……我改天再來看您。”他輕聲說,最後看了一眼老人。

張奶奶沒有任何反應,隻是茫然地望著前方,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林書恒轉身離開活動室,腳步沉重。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似乎更濃了。走到樓梯口時,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張奶奶依舊蜷在沙發裡,像一尊凝固的雕塑。護工正彎著腰,低聲對她說著什麼。

那句戛然而止的“真正的英雄啊……”和老人眼中瞬間熄滅的光芒,像一根刺,深深紮在林書恒的心上。他握緊了口袋裡的日記本和照片,冰冷的觸感提醒著他未完的追尋。

線索沒有斷。張奶奶的反應已經證明,日記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父親是英雄,那段曆史並非虛構。而張奶奶被打斷前那複雜閃爍的眼神,更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某種難以啟齒的隱情。

他必須繼續找下去。下一個目標是誰?日記裡還提到了老劉、老趙、老王……老王!那個被父親從火場裡背出來的老王!他還活著嗎?住在哪裡?

林書恒加快了腳步,走出養老院大門。冬日的冷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心頭沉甸甸的疑雲和更加堅定的決心。真相的碎片散落四方,他剛剛拾起第一片,雖然殘缺,卻已足夠鋒利。

第五章破碎的記憶拚圖

養老院大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隔絕了那股消毒水與暮氣混合的味道。城西的風比槐樹巷的更硬、更冷,像裹著冰碴子,刮在臉上生疼。林書恒站在空曠的街道邊,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手指在口袋裡緊緊攥著那本日記和照片,堅硬的棱角硌著掌心,帶來一絲真實的痛感,才讓他從剛才那種巨大的失落感中掙脫出來。

張奶奶渾濁眼中瞬間迸發的光芒,那嘶啞卻激動的聲音,還有那句戛然而止的“真正的英雄啊……”像燒紅的烙鐵,在他腦海裡反複灼燙。父親是英雄。這不再是日記裡模糊的文字,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張桂蘭——用她殘存的、被歲月侵蝕的記憶,給出的最有力的證明。

但為什麼?為什麼這樣一段英雄往事,會像被橡皮擦徹底抹去一樣,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裡?張奶奶被打斷前那複雜閃爍的眼神,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疑雲,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他需要更多的碎片。老王,那個被父親從火場裡背出來的老王,是下一個關鍵。

沒有回槐樹巷,林書恒直接去了街道居委會。王姨看到他再次出現,有些驚訝:“書恒?你不是去找張嬸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見到了。”林書恒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王姨,我還想請您幫個忙。您知道當年住在槐樹巷中段,開修車鋪的老王嗎?王德順。他……後來搬去哪兒了?”

“王德順?”王姨皺起眉頭,努力回憶著,“哦,你說老王頭啊!他……唉,命苦啊。那場大火之後,他身體就一直不太好,肺部落下了毛病,常年咳嗽。老伴兒走得早,兒子……兒子好像在外地打工,也不怎麼回來。前幾年,聽說搬到城北他一個遠房侄子那兒去了,具體地址……我得查查。”她轉身在身後一排鐵皮文件櫃裡翻找起來,嘴裡念叨著,“城北……城北……好像是……哦,在這兒!”

王姨抽出一張泛黃的登記表,指著一個地址:“喏,就這兒,城北機械廠家屬院,三號樓二單元101。不過書恒啊,”她抬頭看著林書恒,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和勸誡,“老王頭身體很差,說話都費勁,脾氣也……不太好。你去找他,怕是問不出什麼,還惹得他不高興。”

“謝謝王姨,我知道了。”林書恒記下地址,心裡卻更加沉重。又一個被歲月和傷痛磨蝕的老人。

城北機械廠家屬院是典型的八十年代老樓,紅磚牆斑駁脫落,樓道裡堆滿了雜物,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找到三號樓二單元101,林書恒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聲,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佝僂著背、麵色蠟黃的老人出現在門縫裡,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林書恒,呼吸帶著沉重的哮鳴音:“找誰?”

“王爺爺您好,我是林書恒,槐樹巷林正華的兒子。”林書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清晰。

“林……正華?”老人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微光,但隨即被更深的疲憊和漠然取代。他沉默了幾秒,才慢吞吞地拉開了門,“進來吧。”

屋裡光線昏暗,空氣混濁,帶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種久病之人特有的衰敗氣息。老王頭示意林書恒在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則費力地挪到床邊,靠牆坐著,喘著氣。

“王爺爺,我來是想問問……關於1987年夏天,槐樹巷那場大火的事。”林書恒開門見山,拿出了父親的照片,“您還記得我爸爸嗎?林正華。”

照片遞到眼前,老王頭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接過。他湊得很近,渾濁的眼睛幾乎貼在了照片上。看了很久,久到林書恒以為他又陷入了沉默。忽然,一滴渾濁的淚水毫無征兆地從老人深陷的眼窩裡滾落,砸在照片上。

“火……好大的火……”老人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艱難的喘息,“煙……嗆得……喘不上氣……我以為……我要死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又指了指照片上的林正華:“他……林大哥……衝進來……背著我……跑……房子……塌了……轟隆……”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瘦弱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臉憋得通紅。

林書恒的心揪緊了,連忙起身想幫他拍背,卻被老人擺擺手製止了。他咳了好一陣,才慢慢平複下來,靠在牆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後來呢,王爺爺?”林書恒輕聲追問,“火撲滅之後呢?我聽說……街坊們還開了表彰會?”

“表彰會?”老王頭茫然地重複了一遍,眼神依舊空洞,“好像……是有……敲鑼打鼓……熱鬨……記不清了……”他搖搖頭,聲音越來越低,“都過去了……太久了……記不清了……”

“那您還記得,大家為什麼後來都不提這件事了嗎?”林書恒不甘心地追問,“還有老槐樹下埋的那個鐵盒子,時間膠囊,您有印象嗎?”

“鐵盒子?”老王頭皺起眉頭,似乎在努力搜索著極其遙遠的記憶,最終卻隻是茫然地搖頭,“不記得……什麼盒子……記不清了……太久了……”他疲憊地閉上眼睛,喃喃道,“累了……你走吧……”

線索再次中斷。老王頭記得那場差點奪走他性命的大火,記得是林正華把他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但對後續的一切,包括那場理應刻骨銘心的表彰和那個神秘的約定,卻隻剩下模糊的碎片和徹底的遺忘。這遺忘是如此徹底,如此一致,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抹去了那段曆史的後續篇章。

離開老王頭那間充滿衰敗氣息的小屋,林書恒的心情比離開養老院時更加沉重。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照在身上感覺不到絲毫暖意。他騎著那輛舊自行車,在冷風中穿行,下一個目標是住在城南的老劉——劉建軍,當年槐樹巷的片警,也是日記裡提到參與救火和約定的重要人物。

老劉住在城南一個新建的小區裡,環境比老王那裡好得多。開門的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頭發花白但梳得整齊,腰板挺直,依稀還能看出當年警察的影子。

“劉爺爺您好,我是林書恒,槐樹巷林正華的兒子。”林書恒照例自我介紹,遞上照片。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老劉接過照片,仔細端詳,臉上露出感慨的笑容:“正華!嘿,這小子,年輕時候多精神!你是他兒子?都這麼大了!快進來坐!”

老劉顯然健談得多,招呼林書恒坐下,還給他倒了杯熱茶。“你爸可是個好人啊!當年那場大火,要不是他組織大家夥兒,後果不堪設想!”老劉的記憶似乎很清晰,“那火勢,從老李家後院燒起來的,風又大,轉眼就躥起來了!濃煙滾滾,哭喊聲一片……你爸當時嗓子都喊啞了,指揮大家接水、潑水,隔離火源……他自己還衝進去背出了老王!那場麵,真是……”

“那後來呢?”林書恒急切地問,“聽說還開了表彰大會?”

“表彰大會?”老劉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對對對!開了!在街道禮堂開的!敲鑼打鼓,可熱鬨了!區裡領導都來了,給你爸戴了大紅花!還有……還有……”老劉興奮地說著,但說到具體細節時,他的語速卻慢了下來,眉頭也微微皺起,“還有……好像……還發了獎狀?還是……獎金?記不太清了……反正挺隆重!街坊們都去了!”

“那您還記得,大家為什麼後來都不提這件事了嗎?”林書恒緊緊盯著老劉的眼睛,“還有,老槐樹下,大家是不是埋了個鐵盒子?叫時間膠囊?”

“不提了?”老劉臉上興奮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惑,“為什麼……不提了?好像……是沒人提了……”他努力思索著,“至於鐵盒子……時間膠囊?”他茫然地搖搖頭,“沒印象啊……什麼盒子?埋樹底下乾什麼?沒這回事吧?書恒,你是不是記錯了?”

老劉記得那場驚心動魄的火災,記得父親救人的英勇,甚至記得表彰大會的熱鬨場麵,但對於表彰大會的具體細節,對於為何這段曆史被集體遺忘,以及那個日記裡明確記載的時間膠囊,他的記憶同樣出現了斷層和否定。

走出老劉家,林書恒站在小區門口,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寒意籠罩了他。張奶奶記得父親的英雄事跡,卻欲言又止;老王頭記得火場的生死瞬間,卻遺忘了後續;老劉記得表彰大會的熱鬨,卻否認了時間膠囊的存在。每個人似乎都隻抓住了一部分真相的碎片,而將這些碎片拚湊起來的關鍵部分,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掰斷、藏匿,甚至篡改。

為什麼?到底是什麼力量,能讓一群親曆者共同選擇遺忘一段如此重要的集體記憶?

帶著滿腹的疑問和疲憊,林書恒回到了槐樹巷。夕陽的餘暉給這條破敗的小巷塗抹上一層悲涼的暖金色。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巷口,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黃色出現了——不是一輛,而是好幾輛龐大的工程車,像沉默的鋼鐵巨獸,靜靜地停在那裡。履帶和巨大的輪胎上沾滿了泥土,散發著冰冷的金屬氣息。幾個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正圍在一起抽煙,指指點點,目光掃過巷子裡那些緊閉的門窗和牆上的“拆”字。

巷子裡僅剩的幾戶人家門口,三三兩兩聚集著人,低聲議論著,臉上寫滿了焦慮、不安和一絲認命般的麻木。看到林書恒回來,他們的目光複雜地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仿佛他固執的堅守,成了加速他們被迫離開的催化劑。

推土機來了。最後的倒計時,開始了。

林書恒沉默地穿過那些目光,走向自己的書店。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掏出鑰匙,手指因為寒冷和緊繃的情緒而有些僵硬。插進鎖孔,轉動。

“哢嚓。”

鎖開了。他推門進去。

熟悉的舊書氣味撲麵而來,這是他最後的堡壘,是他與父親、與那段被遺忘的曆史之間唯一的、脆弱的連接。他反手關上門,將巷口的喧囂和那些複雜的目光隔絕在外。屋內光線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

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疲憊地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裡交替閃現著張奶奶激動又被打斷的臉,老王頭空洞的眼神,老劉困惑的搖頭,還有巷口那幾台沉默的黃色巨獸……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已經完全黑透。巷子裡異常安靜,連風聲都停了。隻有遠處城市模糊的喧囂隱隱傳來。

突然!

“嘩啦——!!!”

一聲尖銳刺耳、令人心悸的玻璃爆裂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書店內的寂靜!

林書恒猛地睜開眼,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循聲望去,隻見書店臨街的那扇大玻璃窗,此刻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在裂痕的中心,一個碗口大的破洞赫然在目!一塊棱角分明的磚頭,正靜靜地躺在地板中央散落的玻璃碎片上,在窗外微弱路燈光線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而猙獰的光。

寒風從破洞中呼嘯灌入,吹得書架上的舊書嘩嘩作響,也吹得林書恒渾身冰涼。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塊磚頭,盯著那個象征著暴力、警告和最後通牒的破洞。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最新小说: 開局被女總裁逼婚,婚後寵翻天 誰把地府勾魂使拉進詭異副本的? 青春段落 我從明朝活到現在 九劍塔 玄學大佬穿成豪門抱錯假少爺 我的美食隨機刷新,顧客饞哭了 廢柴少主的逆襲 完蛋我被瘋批Alpha包圍了 劍來1碎碑鎮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