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拆遷通知下來了下個月十五號前必須簽協議你趕緊回來一趟_土地上有曾經記憶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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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拆遷通知下來了下個月十五號前必須簽協議你趕緊回來一趟(1 / 2)

土地記得

第一章拆遷通知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第三遍時,林默才從堆積如山的圖紙裡抬起頭。窗外城市霓虹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他布滿血絲的眼球上割出一道冷光。他摸索著按下接聽鍵,村長林德福的大嗓門立刻炸響在淩晨兩點的寂靜裡:

“阿默!拆遷通知下來了!下個月十五號前必須簽協議,你趕緊回來一趟!”

聽筒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開了林默記憶深處那扇塵封已久的門。他喉嚨發乾,含糊應了聲“知道了”,掛斷電話。屏幕上“林德福”三個字下方,躺著一條未讀彩信。他點開,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拆遷公告》圖片跳了出來,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一縮。

一周後,林默的黑色轎車碾過坑窪不平的村道,揚起漫天黃塵。記憶裡青石板鋪就的小路早已不見蹤影,兩旁熟悉的老屋被刷上刺目的“拆”字,像一道道醜陋的傷疤。他搖下車窗,混雜著泥土和某種化學製劑味道的空氣湧進來,嗆得他咳嗽了幾聲。兒時追逐嬉鬨的曬穀場,如今堆滿了建築廢料和鏽跡斑斑的鋼筋。

祖宅孤零零地立在村尾,被一圈新砌的、刷著白灰的水泥牆包圍著,顯得格格不入。那棵老梨樹還在,枝椏虯結,卻不見記憶中繁花似錦的模樣,隻有零星幾片枯葉在風中瑟縮。林默熄了火,坐在車裡,透過擋風玻璃望著那扇斑駁的棗紅色木門。門環上銅綠斑駁,門楣上“耕讀傳家”的木匾早已褪色開裂,蒙著厚厚的灰。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腳步有些遲滯。

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發出艱澀的“哢噠”聲。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和陳年木頭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他用力一推,沉重的木門呻吟著向內敞開,攪動了屋內沉寂多年的空氣。

就在踏入門檻的瞬間,一股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甜香,如同遊絲般鑽入鼻腔。是梨花香。淡得幾乎消散在塵埃裡,卻又固執地存在著。林默猛地頓住腳步,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這熟悉的味道,像一把無形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時光的閘門。

陽光透過門縫斜射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一條光帶。光塵在光束中飛舞。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藍布褂子的小小身影,正咯咯笑著,赤著腳丫在空曠的堂屋裡瘋跑,手裡舉著一枝開得正盛的梨花,花瓣隨著他的奔跑簌簌飄落。那笑聲清脆,無憂無慮,仿佛能穿透歲月的阻隔,直抵耳畔。

“爸!媽!快看!梨花開了!”孩童稚嫩的呼喊仿佛就在耳邊。

林默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觸到的卻隻有冰冷的空氣和飛舞的塵埃。幻影消散,眼前依舊是空蕩、破敗的堂屋,蛛網在房梁角落無聲結網。隻有那縷若有若無的梨花香,固執地縈繞著,提醒他剛才那瞬間的恍惚並非錯覺。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心頭那點不合時宜的柔軟,目光在屋內逡巡。牆上掛著的舊年畫早已褪色剝落,牆角堆著蒙塵的農具。然後,他的視線定格在堂屋正中最顯眼的位置——那張嶄新的、印著醒目黑體字的《拆遷公告》,正端端正正地貼在原本懸掛著祖宗畫像的地方。畫像早已不知所蹤,隻留下一個方方正正的淺色印痕,像一塊醜陋的補丁。公告下方,那個鮮紅刺目的公章,如同一個冰冷的句號,粗暴地蓋在了他關於老宅、關於童年的所有記憶之上。那紅色,紅得刺眼,紅得蠻橫,像一滴凝固的血,灼燒著他的視網膜。

林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屋外,推土機的轟鳴聲隱隱傳來,由遠及近,大地仿佛都在隨之震顫。那聲音穿透老宅薄薄的牆壁,像冰冷的鐵錘,一下,又一下,重重敲打在他心上。

第二章鐵盒驚現

推土機的轟鳴如同沉悶的鼓點,一下下敲在林默的耳膜上,也敲在他心上。那聲音仿佛就在院牆之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碾碎一切的蠻力。他站在空曠的堂屋裡,目光死死釘在那張鮮紅的公告上,貼在祖宗畫像位置的白紙像一塊巨大的創可貼,卻遮不住底下歲月剝蝕的傷痕。空氣裡,那縷若有若無的梨花香似乎被這機器的噪音驅散了,隻剩下灰塵和陳腐的氣息。

他不能就這麼站著。拆遷辦的人隨時會來,這老宅裡屬於他、屬於林家的東西,必須儘快清理出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亂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林默挽起袖子,走向東側的書房。那是祖父生前待得最多的地方。

書房比堂屋更顯破敗。唯一的一扇木格窗糊著厚厚的灰塵,光線艱難地透進來,在布滿蛛網的書架和蒙塵的書桌上投下昏黃的光斑。空氣裡彌漫著紙張黴變和木頭腐朽的混合氣味。靠牆立著兩個高大的書架,上麵歪歪斜斜地塞著些線裝書和舊報紙,大多已被蟲蛀鼠咬,不堪一觸。牆角堆著些散落的農具和雜物。

林默的目光落在房間中央那張厚重的老榆木書桌上。桌麵坑窪不平,積了厚厚一層灰,上麵散落著幾支乾涸的毛筆、一個缺了角的硯台,還有幾本字帖。他拿起一本,隨手翻了翻,是祖父臨摹的顏體,字跡端正有力,透著一種舊式文人的筋骨。這與他記憶中父親口中那個酗酒賭博、動輒打罵妻兒的粗鄙形象,無論如何也重疊不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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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甩開這莫名的念頭,開始動手清理。書桌抽屜大多空著,或者塞著些無用的雜物。他費力地將沉重的書桌挪開,準備清掃底下積年的塵土。桌腳移動時,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劃出幾道清晰的痕跡。

就在他彎腰去掃桌底時,腳下的一塊地板突然發出輕微的“哢噠”聲,聲音極其細微,幾乎被屋外持續的機器轟鳴掩蓋。林默動作一頓,以為自己踩到了什麼雜物。他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塊地板顏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邊緣的縫隙也顯得不那麼自然。他伸出手指,沿著縫隙摳了摳,指尖觸到一點微小的鬆動。

心臟沒來由地跳快了一拍。他找來一把廢棄的舊螺絲刀,小心地沿著縫隙撬動。地板很老,木頭有些糟了,但卡得很緊。他加了點力,隻聽“嘎吱”一聲輕響,一塊約莫一尺見方的方形地板被撬了起來,露出下麵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更濃重的黴味混合著泥土的氣息湧了出來。林默屏住呼吸,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光束探入洞中。裡麵空間不大,似乎隻是一個淺淺的暗格。暗格底部,靜靜地躺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鐵盒,鏽跡斑斑,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紅褐色鏽蝕,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盒子不大,約莫一個鞋盒大小,沉甸甸的。林默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攫住了他。他伸出手,指尖觸到冰冷粗糙的鐵鏽,小心翼翼地將盒子從暗格裡捧了出來。

盒子很沉,分量出乎意料。他吹掉盒蓋上厚厚的浮灰,露出底下更頑固的鏽跡。盒蓋和盒身之間似乎鏽死了,嚴絲合縫。他用力掰了幾下,紋絲不動。環顧四周,他拿起那把舊螺絲刀,用尖端沿著縫隙用力撬動。鏽蝕的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碎屑簌簌落下。終於,“嘣”的一聲輕響,盒蓋被撬開了一條縫隙。

林默深吸一口氣,手指有些顫抖地,緩緩掀開了盒蓋。

盒子裡沒有想象中的金銀珠寶,隻有幾樣被歲月浸染得發黃的舊物。最上麵,是一張折疊起來的信紙。紙張已經變得極其脆弱,邊緣破損,泛著陳舊的黃色。他屏住呼吸,極其小心地將信紙展開。

字跡是豎排的毛筆小楷,墨色已有些黯淡,但筆鋒遒勁,力透紙背。開頭的稱呼是“婉卿如晤”,落款是“林振聲”。信的內容並不長,字裡行間卻流淌著一種克製而深沉的情感,訴說著離彆的思念與對未來的期許。當林默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滯了。

“山河破碎,風雨如晦。然吾心匪石,不可轉也。待山河無恙,乾坤朗朗之日,必當歸娶,與卿白首。”

“待山河無恙,必當歸娶……”

林默喃喃念出這八個字,每一個字都像帶著滾燙的溫度,烙在他的心上。這誓言般的句子,如此情深義重,如此堅定決絕,與他從小到大從父親那裡聽來的關於祖父林振聲的描述——那個脾氣暴躁、嗜酒如命、對家人動輒打罵的惡棍——形成了天壤之彆,巨大的反差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信紙下麵,壓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同樣泛黃,邊角磨損。林默將它拿起,湊到眼前。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穿著素雅的旗袍,梳著舊式的發髻。她坐在一張藤椅上,微微側著頭,唇角含著溫柔的笑意,眼神清澈而寧靜,仿佛能穿透時光的塵埃。她的笑容很美,帶著一種舊時光特有的溫婉氣質。

林默從未見過這張臉。照片背麵,用同樣的毛筆小楷寫著兩個娟秀的字:“婉卿”。

婉卿?蘇婉?林默的腦子裡一片混亂。祖父林振聲寫給“婉卿”的情書,誓言歸娶。照片上這個溫婉美麗的陌生女子。父親口中那個麵目可憎的祖父形象。這三者之間,究竟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聯係?為什麼父親從未提起過這個“婉卿”?祖父最終娶的,明明是祖母啊!

他捧著鐵盒,跌坐在冰冷布滿灰塵的地板上。屋外,推土機的轟鳴聲似乎更近了,震得窗欞嗡嗡作響。然而此刻,林默的全部心神都被手中這鏽跡斑斑的鐵盒和裡麵承載的秘密攫住了。那封情書上的誓言,照片中女子溫柔的笑容,像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著,將他對祖父、對家族過往的所有認知,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充滿迷霧的裂口。困惑如同藤蔓,瞬間纏繞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第三章牆前駐足

林默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鐵盒冰冷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那封泛黃的情書和照片上女子溫柔的笑容,像兩把無形的鑰匙,在他心中擰開了塵封多年的門鎖,湧出的卻是濃得化不開的迷霧。屋外推土機的轟鳴時遠時近,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啃噬著老宅周圍殘存的寧靜。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那股熟悉的、幾乎被遺忘的梨花香似乎又隱約浮動起來,與鐵鏽和黴味交織,構成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氛圍。

他將鐵盒裡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好,蓋上鏽跡斑斑的蓋子,仿佛在關閉一個剛剛窺見一角的潘多拉魔盒。盒子很沉,不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承載著足以顛覆他整個家族認知的秘密。他沒有立刻將它放回暗格,而是用一塊舊布包好,暫時塞進了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深處。這個秘密,他需要時間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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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林默強迫自己繼續清理老宅。他穿梭在空蕩的房間和積滿灰塵的走廊裡,動作機械,心思卻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抽屜裡的鐵盒,飄向那個名叫“婉卿”的女子,飄向祖父林振聲那張在父親口中麵目可憎、在信紙上卻情深義重的臉。巨大的反差讓他感到一種撕裂般的困惑。

這天下午,陽光難得地穿透雲層,在老宅的後院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默抱著一摞清理出來的舊報紙走向雜物堆,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院子角落。他的腳步頓住了。

母親正站在後院那堵最不起眼的牆前。

那堵牆年代久遠,青磚早已褪色,爬滿了深綠色的苔痕和枯死的藤蔓,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麵粗糙的磚石,顯得格外斑駁頹敗。它不像院牆那樣高大完整,更像是一段被遺忘的遺跡,孤零零地杵在角落,旁邊就是那棵同樣蒼老、枝椏虯結的梨樹。

母親背對著他,身形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佝僂。她站得很近,幾乎要貼到牆上,一隻手抬起,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些粗糙的磚縫。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林默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背影透出的沉寂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像一塊石頭投入他本就紛亂的心湖。

母親一向沉默寡言,尤其是在父親去世後,更是將自己包裹在一層厚厚的繭裡。林默知道她對這個老宅感情複雜,既有對過往生活的記憶,也有對祖父、對那段艱難歲月的陰影。但像這樣,長久地、失神地凝望一堵破牆,還是第一次。

“媽?”林默輕聲喚道,怕驚擾了她。

母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摩挲磚縫的手停住了。她沒有立刻回頭,隻是緩緩放下手臂,又在那裡站了幾秒鐘,才慢慢轉過身來。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有些空茫,仿佛剛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焦點尚未完全聚攏。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有些乾澀,“清理完了?”

“快了。”林默走近幾步,目光不由自主地也投向那堵牆,“您……在看什麼?”

母親的目光閃了閃,避開了他的視線,也避開了那堵牆,落在了旁邊的梨樹上。“沒什麼,就是……看看這樹。今年的花,怕是開不了了。”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林默捕捉到了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類似慌亂的東西。

她沒有再停留,轉身朝著前院走去,腳步有些匆忙。

林默站在原地,眉頭微蹙。母親的反應太奇怪了。那堵牆有什麼特彆?他走近前去,仔細打量著。牆體確實破敗不堪,磚縫裡塞滿了經年累月的塵土和枯葉碎屑。陽光斜射在牆麵上,凹凸不平的磚石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就在這時,靠近牆角根部、一塊半脫落的青磚縫隙裡,一點異樣的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光很微弱,在灰撲撲的磚縫裡幾乎難以察覺。林默蹲下身,湊近了看。

是一小塊金屬,嵌在磚縫深處,隻露出一個弧形的邊緣,上麵似乎還有模糊的紋路。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摳了摳。指尖傳來堅硬冰涼的觸感。不是石頭。

他立刻起身,快步回屋找來一把小錘子和一把薄薄的舊鑿子。回到牆邊,他再次蹲下,用鑿子尖端對準那塊金屬周圍的磚縫,用小錘子輕輕敲擊。磚縫裡的灰泥早已酥鬆,隨著敲擊簌簌落下。他不敢太用力,怕損壞裡麵的東西。

敲擊了十幾下,那塊金屬鬆動了一些。林默放下工具,用指尖捏住那露出的弧形邊緣,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往外拔。

一枚銅錢。

確切地說,是半枚銅錢。它從中間斷裂開來,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硬生生掰斷的。銅錢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綠鏽,幾乎看不清原本的紋路和字跡,隻有斷裂處露出的金屬內芯,在陽光下閃爍著暗淡的光澤。

半枚銅錢?為什麼會被人特意塞進這麼深的牆縫裡?是小孩的惡作劇?還是……

林默的心跳莫名地加速起來。他捏著這半枚鏽跡斑斑的銅錢,翻來覆去地看。除了斷裂的痕跡,似乎並無特彆。他下意識地用指甲刮了刮銅錢表麵厚重的綠鏽。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銅錢側麵,靠近邊緣的地方,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縫!林默一愣,手指稍稍用力一捏。

那半枚銅錢,就像一個設計精巧的小盒子,沿著那道細微的縫隙,從側麵裂開了!原來它並非實心,而是中空的,被人巧妙地做成了夾層!

林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將兩半“銅錢”分開。裡麵,一張折疊得隻有指甲蓋大小的、薄如蟬翼的紙片,靜靜地躺在其中。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極其輕柔地將那張紙片拈了出來。紙片已經發黃變脆,邊緣有些破損,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張戲票。

紙質粗糙,印刷簡陋。抬頭印著幾個模糊的繁體字:“同樂大舞台”。中間是劇目名稱,字跡有些暈開,但依稀可辨是《白蛇傳》。最下方,印著日期:一九五八年十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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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八年?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縮。這個年份,比祖父留下的情書和照片還要早!這張戲票,是誰的?為什麼會藏在這半枚特製的銅錢裡,又被如此隱秘地塞進後院這堵破牆的磚縫中?母親剛才的駐足和失神,是否與它有關?

無數個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他腦海中翻滾。祖父林振聲、婉卿、父親、母親、這堵牆、這半枚銅錢、這張一九五八年的戲票……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此刻卻在他眼前瘋狂旋轉,仿佛一張巨大拚圖的零星一角,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瞬間打破了後院的沉寂,也打斷了林默紛亂的思緒。他手一抖,差點沒拿住那張脆弱的戲票。

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拆遷辦。

林默盯著那三個字,又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張承載著未知過去的戲票,第一次,對那個催促著他簽字的電話,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猶豫。他按下接聽鍵,拆遷辦工作人員公式化的、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林先生嗎?我們這邊進度很緊啊,您家祖宅的評估報告和補償協議早就發您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過來把字簽了?大家都等著呢,您這拖著也不是辦法……”

屋外,推土機的轟鳴聲似乎又近了幾分,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林默握著手機,目光卻再次投向那堵斑駁的老牆,又緩緩落在掌心那張泛黃的戲票上。一九五八年十月七日,《白蛇傳》。一個被時光掩埋的故事,似乎正透過這張小小的紙片,向他發出無聲的呼喚。

“我……再想想。”林默對著電話那頭,聲音有些乾澀地吐出這幾個字。掛斷電話,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拆遷的催促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現實,而手中這張來自半個多世紀前的戲票,卻像一把鑰匙,指向一個深埋在老宅地基下的、不為人知的過往。

第四章地窖秘密

暴雨是在傍晚時分毫無征兆地砸下來的。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村莊的屋頂,醞釀了一整天的悶熱終於被撕裂,豆大的雨點裹挾著狂風,瘋狂地抽打著老宅的瓦片、窗欞和那棵枯瘦的梨樹,發出劈裡啪啦的巨響,仿佛要將這棟搖搖欲墜的老屋徹底揉碎。林默站在堂屋門口,望著門外白茫茫的雨幕,雨水濺起的濕冷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泥土的腥味。屋內的燈泡閃爍了幾下,掙紮著發出昏黃的光暈,隨即“噗”地一聲徹底熄滅,黑暗瞬間吞噬了所有角落。

黑暗和暴雨的喧囂反而讓林默紛亂的心緒沉澱下來。拆遷辦的催促電話像一根刺紮在心頭,而那張一九五八年的戲票,那半枚藏匿它的銅錢,以及母親麵對那堵牆時失魂落魄的背影,則構成了一個巨大的、無聲的漩渦,拉扯著他。老宅的秘密,似乎遠不止祖父那封情書那麼簡單。這棟房子,每一塊磚,每一道縫隙,都像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他需要答案。就在今晚。

林默摸黑找到抽屜裡的手電筒,用力按亮。一道昏黃的光束刺破黑暗,光柱裡飛舞著細小的塵埃。他深吸一口氣,潮濕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定了定神,光束轉向通往後院的那扇小門。後院,那堵藏著戲票的牆,還有那個他幾乎從未踏足過的、塵封多年的地窖入口。

小時候,母親嚴厲禁止他靠近那個地窖入口,隻說裡麵又黑又臟,堆滿了沒用的雜物。久而久之,那個蓋著厚重木板的方形入口,在他記憶裡就成了一個模糊而略帶禁忌的存在。此刻,它卻成了黑暗中唯一清晰的目標。

推開吱呀作響的後門,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點立刻劈頭蓋臉砸來,林默下意識眯起眼,用手臂擋在額前。手電光在狂暴的雨幕中顯得微弱而搖晃,勉強照亮腳下泥濘的小路。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院子角落,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褲腳和鞋襪,帶來刺骨的寒意。

地窖入口就在那堵斑駁老牆的斜對麵,一塊厚實的、邊緣已經有些腐朽的木板蓋在上麵,上麵壓著幾塊沉重的石頭。林默放下手電筒,用儘力氣才將那些濕漉漉的石頭一塊塊搬開。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流進脖頸,冰冷刺骨。他抓住木板邊緣濕滑的把手,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泥土腥味、陳年黴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的陰風,猛地從黑洞洞的入口噴湧而出,嗆得林默後退半步,咳嗽起來。手電光柱探入洞口,隻能照亮入口處向下延伸的幾級粗糙石階,更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一張巨口。

林默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握緊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級石階。石階濕滑,布滿青苔,他不得不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踩得異常謹慎。越往下走,空氣越是陰冷潮濕,黴味也越發濃重,幾乎令人窒息。手電光柱在狹窄的空間裡晃動,照亮兩側凹凸不平的土壁和頭頂低矮的木梁,蛛網密布,像一層層灰白的紗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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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大約十幾級台階,腳底觸到了平地。地窖不大,手電光掃過,能大致看清輪廓。角落裡堆著一些早已朽爛的農具骨架和破陶罐,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空氣裡彌漫著死寂,隻有頭頂木板縫隙滲入的雨水滴落聲,在空曠的地窖裡發出單調而清晰的“滴答、滴答”聲,更添幾分陰森。

光束緩緩移動,掃過積水的角落。地麵坑窪不平,渾濁的積水反射著手電光,形成一小片晃動的光斑。就在光斑邊緣,一個模糊的輪廓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那不是朽木,也不是破罐子。

它半浸在渾濁的積水裡,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汙泥,但隱約能看出方正的形狀。林默的心跳驟然加速。他趟著冰涼的積水走過去,水沒過了他的腳踝。蹲下身,手電光近距離聚焦在那個物體上。

是一個箱子。一個舊式的皮箱,深棕色,皮革表麵早已失去光澤,布滿裂紋和黴斑,邊緣的金屬包角鏽跡斑斑。但奇怪的是,這個皮箱並非直接暴露在積水中,而是被一層厚厚的、深綠色的防水布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像一層保護殼。防水布的大部分也浸在水裡,邊緣被汙泥覆蓋,但顯然,這層防護讓皮箱的主體部分得以幸免於難。

是誰?在什麼時候?為什麼要如此小心地包裹一個皮箱,將它藏在這廢棄地窖的積水深處?

林默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濕滑的防水布。他用力抓住一角,猛地一扯!

“嘩啦——”

包裹的防水布被扯開,渾濁的泥水四濺。那個飽經滄桑的舊皮箱終於完全暴露在手電光下。箱體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銅鎖,鎖扣同樣鏽蝕得厲害。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放下手電筒,讓它倚靠在一塊石頭上向上照亮,騰出雙手,抓住那把銅鎖,用力一擰!

“哢噠!”

出乎意料地,鏽蝕的鎖扣應聲而開。鎖,竟然沒有鎖死!

林默屏住呼吸,手指有些顫抖地搭上冰涼的皮箱搭扣。他停頓了一秒,像是在積蓄勇氣,然後猛地向上一掀!

箱蓋沉重地打開了,一股更濃鬱的、混合著樟腦和舊物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手電光柱照進箱內。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抹鮮豔到刺目的紅。

那是一件疊放整齊的嫁衣。大紅的綢緞麵料,即使在昏暗的光線和經年累月的塵封下,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華美。金線繡成的繁複鳳凰和牡丹圖案盤踞在衣襟、袖口,雖然蒙塵,卻依舊閃耀著低調而尊貴的光澤。領口和袖緣鑲嵌著細密的珍珠,顆顆圓潤。這是祖母的嫁衣。林默曾在家裡唯一一張模糊的結婚照上見過它。照片裡年輕羞澀的祖母穿著它,依偎在同樣年輕的祖父身邊。此刻,這件承載著家族婚嫁記憶的華服,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這陰暗潮濕的地窖深處。

嫁衣下麵,似乎壓著一些其他東西。林默的心跳如擂鼓,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撥開嫁衣柔軟卻冰涼的綢緞。

下麵是一些零散的舊物:一個褪色的紅絨布首飾盒,一把斷了齒的玳瑁梳子,幾本紙張發黃卷曲的舊書……他的目光急切地掃過,最終定格在壓在箱底最深處的一個硬物上。

那是一張照片。

一張邊緣已經磨損起毛的黑白照片。

林默將它輕輕抽了出來,湊到手電光下。

照片上,是三個人。

左邊站著的是年輕的祖父林振聲。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舊式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容英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銳利而明亮,與林默記憶中父親描述的、或者他想象中那個酗酒暴戾的形象判若兩人。他的站姿挺拔,透著一股英氣。

右邊,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她穿著素雅的旗袍,梳著溫婉的發髻,眉眼彎彎,笑容恬靜而美好。正是鐵盒裡那張照片上的女子——婉卿。她的目光微微側向中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

而站在兩人中間,被祖父的手輕輕搭著肩膀的,是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少年。少年穿著乾淨的學生裝,麵容清秀,眼神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和一點點麵對鏡頭的羞澀。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笑容乾淨。

林默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少年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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