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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拆遷通知下來了下個月十五號前必須簽協議你趕緊回來一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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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讓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張臉……這張臉!

雖然帶著少年的稚氣,但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尤其是那雙眼睛的形狀和眼神裡透出的某種特質……

像!

太像了!

簡直就像是……父親林國棟少年時代的翻版!

手電筒的光束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在潮濕的牆壁和積水上投下瘋狂晃動的光斑。林默的呼吸徹底停滯了,他死死盯著照片中間那個笑容乾淨、酷似父親的少年,又猛地抬頭看向照片上笑容溫婉的婉卿,再看向旁邊英氣勃勃的祖父林振聲……

“轟隆——!”

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響,震得整個地窖都在嗡嗡作響,蓋過了那單調的滴水聲。慘白耀眼的閃電光芒瞬間透過木板縫隙,將地窖內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魅,又瞬間消失,隻留下更深的黑暗和手電筒那束瘋狂搖曳的、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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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僵在原地,如同被那道閃電劈中。照片從他微微顫抖的手中滑落,無聲地飄落在積水的泥地上。冰冷的積水迅速浸濕了相紙的邊緣。

祖母的嫁衣、酷似父親的少年、溫婉的婉卿、英挺的祖父……

鐵盒裡的情書、牆縫裡的戲票、母親失魂的背影……

父親口中酗酒家暴的祖父形象……

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所有看似矛盾的碎片,在這一刻,被這張突然出現的三人合影,以一種極其詭異而震撼的方式,強行拚湊在了一起。一個巨大而恐怖的猜想,如同地窖裡彌漫的陰冷寒氣,瞬間攫住了林默的心臟,讓他透不過氣來。

他猛地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隻有冰冷的恐懼和顛覆一切的眩暈感,在黑暗的地窖裡,隨著那搖曳的手電光,將他徹底吞噬。

第五章閣樓日記

地窖裡的陰冷像毒蛇的鱗片,緊緊貼著林默的皮膚,鑽進骨頭縫裡。那張飄落在泥水中的三人合影,祖父林振聲英挺的身姿,婉卿溫婉的笑容,以及中間那個酷似父親林國棟的少年,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腦海裡反複灼刻。每一次閃現,都帶來一陣劇烈的眩暈和惡心。他扶著濕滑冰冷的土壁,又乾嘔了幾聲,喉嚨裡隻泛上苦澀的膽汁味道。

頭頂木板縫隙透下的微弱天光,昭示著暴雨已歇,黎明將至。但那轟鳴的推土機聲音,似乎更近了,不再是模糊的背景噪音,而是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實質感,一下下撞擊著老宅的根基,也撞擊著林默搖搖欲墜的心防。

他不能在這裡倒下。秘密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他喘不過氣,卻也給了他一種近乎偏執的力量。他必須知道更多,在這棟承載著所有謎團的老宅被徹底抹平之前。

林默彎下腰,手指顫抖著,從渾濁的積水中撈起那張濕透的照片。冰冷的泥水順著相紙邊緣滴落,照片上三人的麵容在昏暗中顯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少年乾淨的笑容,刺眼得令人心慌。他小心翼翼地將照片在衣襟上蹭了蹭,又胡亂抹了把臉,試圖擦掉那揮之不去的寒意和恐懼。然後,他幾乎是粗暴地將嫁衣、首飾盒、舊書連同那張照片一起塞回皮箱,合上箱蓋,重新用那塊濕漉漉的防水布胡亂裹住,用力抱在懷裡。

皮箱沉重而冰冷,像一塊巨大的寒冰,緊貼著他的胸膛。他踉蹌著爬上濕滑的石階,推開地窖入口的木板。天光熹微,雨後清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陰霾。院子裡一片狼藉,梨樹斷枝殘葉落了一地,那堵藏著戲票的老牆在晨光中顯得更加斑駁破敗。

林默抱著皮箱,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泥濘的後院,回到堂屋。他將皮箱重重放在積了一層灰的八仙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環顧這間熟悉又陌生的老屋,目光最終落在了通往閣樓的那架陡峭的木梯上。

閣樓。那是他童年記憶裡另一個充滿禁忌的地方。陰暗、低矮,堆滿了不知哪個年代遺留下來的雜物,散發著濃重的灰塵和黴味。母親同樣禁止他上去,說上麵不安全,全是老鼠和蜘蛛網。此刻,那黑洞洞的入口,卻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地窖藏著一個皮箱的秘密,閣樓呢?會不會也藏著什麼?

拆遷隊的轟鳴聲再次傳來,比剛才更清晰,仿佛就在隔壁。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時間不多了。

他不再猶豫,找到一把舊手電筒,試了試還有微弱的亮光,便深吸一口氣,攀上了那架吱嘎作響的木梯。梯子狹窄陡峭,每踏一步都帶起一片嗆人的灰塵。閣樓入口低矮,他不得不彎著腰,幾乎是爬了進去。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陳年灰塵、朽木黴味和動物糞便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嗆得他連連咳嗽。手電光柱在狹小的空間裡掃過,光線被厚厚的塵埃切割成渾濁的光束。閣樓低矮得幾乎無法站直,屋頂傾斜的木梁上掛滿了蛛網,像垂落的灰色幔帳。角落裡堆滿了各種雜物:破舊的藤椅骨架、散了架的竹編搖籃、蒙著厚厚灰塵的農具、幾個看不清原色的麻袋……一切都籠罩在死寂和遺忘之中。

林默的心沉了沉。要在這一片狼藉中找到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他用手電光仔細掃視著,目光掠過那些蒙塵的舊物,試圖尋找任何可能藏匿東西的角落。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從閣樓最深處傳來。

是老鼠!

林默頭皮一麻,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電光猛地循聲照去。光柱落在角落一個破舊的、用藤條編織的儲物箱上。箱子已經很破敗,藤條斷裂,箱蓋歪斜。幾隻灰黑色的大老鼠正圍著箱子底部瘋狂啃咬著什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它們似乎啃穿了箱底,露出裡麵一些暗黃色的東西。

林默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他顧不上害怕,抄起腳邊一根斷掉的木棍,用力敲打旁邊的雜物,發出巨大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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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老鼠受到驚嚇,吱吱尖叫著,瞬間四散逃竄,消失在黑暗的角落和雜物縫隙裡。

閣樓裡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林默粗重的喘息聲和手電光柱微微的顫抖。他快步走到那個破藤箱前,蹲下身。箱底靠近角落的位置,被老鼠啃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洞口邊緣參差不齊,露出裡麵幾本疊放著的、紙張發黃卷曲的本子。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開鋒利的藤條斷口,探進破洞,指尖觸碰到那粗糙而脆弱的紙張。他屏住呼吸,輕輕地將那幾本本子抽了出來。

一共三本。封麵是早已褪色的深藍色硬紙板,邊緣磨損得厲害,上麵沒有任何字跡。紙張又厚又糙,呈現出一種曆經歲月的暗黃色,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一股陳舊的紙墨和黴味混雜的氣息撲麵而來。

林默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撞擊。他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將手電筒夾在膝蓋間固定住光線。他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謹慎,翻開了最上麵一本的封麵。

扉頁上,一行剛勁有力的鋼筆字跡映入眼簾,墨色已經有些褪色發灰:

林振聲

民國三十七年記

是祖父的筆跡!林默曾在老宅一些舊契約上見過類似的簽名。一股電流瞬間竄過他的脊背。他迫不及待地翻過扉頁。

裡麵的字跡同樣剛勁,但略顯潦草,顯然是在匆忙或情緒波動下寫就。紙張因為受潮有些粘連,林默小心翼翼地一頁頁翻開,指尖能感受到紙張的脆弱和曆史的沉重。日記的內容大多是些瑣碎的日常記錄:天氣、農事、村裡見聞,偶爾夾雜著對時局的憂慮和對家人的思念。

林默的心跳越來越快,目光急切地掃過一行行褪色的墨跡。拆遷隊的轟鳴聲似乎就在耳邊,時間在飛快流逝。他加快了翻頁的速度,紙張發出沙沙的脆響。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翻開的這一頁,日期清晰地寫著:民國三十七年九月初七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日期,他記得清清楚楚!鐵盒裡那封情書,祖父寫給婉卿的那封,落款正是“民國三十七年九月初七”!

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著,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去:

“……今日有緊急任務,護送蘇小姐撤離。情況危急,路線艱險,須格外謹慎。蘇小姐雖為女流,然臨危不懼,氣度從容,令人心折。一路沉默,唯聞馬蹄聲碎,心中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此情此景,此心此念,唯天地可鑒,然終難訴之於口。隻盼山河早日無恙,黎民得享太平……”

字跡到這裡,似乎因為情緒激動或是書寫倉促,變得有些淩亂模糊,後麵還有幾個字,但被一大團早已乾涸發黑的墨漬徹底洇染覆蓋,再也無法辨認。

“蘇小姐……撤離……此情難訴……”

林默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上。情書裡“待山河無恙,必當歸娶”的熾熱誓言,日記裡“此情難訴”的隱忍克製,護送任務的緊張危急……祖父林振聲的形象,那個在父親口中酗酒打人的暴戾形象,正在這發黃的紙頁間轟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動蕩年代裡肩負重任、心懷情愫卻又不得不隱忍克製的、完全陌生的身影。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隔壁傳來,伴隨著磚石倒塌的嘩啦聲和更加刺耳的機器轟鳴!整個老宅似乎都跟著震動了一下,閣樓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迷了林默的眼睛。

拆遷隊!他們已經開始拆隔壁的房子了!

林默猛地抬頭,透過閣樓那扇蒙塵的小窗望出去。刺眼的陽光下,一台巨大的黃色推土機正揚起它鋼鐵的巨臂,狠狠砸向隔壁那棟同樣破舊的老屋。磚牆像紙糊的一樣坍塌,煙塵衝天而起。那轟鳴聲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近在咫尺的、毀滅一切的咆哮,帶著冰冷的鐵腥味,直撲林默的麵門。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日記本,那發黃的紙張仿佛帶著祖父殘留的溫度,卻又脆弱得不堪一擊。窗外的煙塵遮蔽了陽光,閣樓裡瞬間暗了下來,隻有手電筒那束微弱的光,照著他蒼白的臉和手中那頁記載著“此情難訴”的日記。

機器的轟鳴如同死神的腳步,一聲聲,踩在他的心上,踩在這棟搖搖欲墜、藏著太多秘密的老宅上。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焦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第六章梨樹銀鐲

閣樓的灰塵還在鼻腔裡打轉,拆遷機器的轟鳴如同鈍器,一下下鑿著林默的耳膜和神經。他幾乎是滾下那架吱嘎作響的木梯,懷裡緊緊箍著那三本發黃脆弱的日記本,仿佛抱著祖父殘留的魂魄。堂屋裡光線昏暗,隻有八仙桌上那個濕漉漉的皮箱反射著一點幽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隔壁磚牆倒塌的巨響餘波未散,震得老宅梁柱上的積灰簌簌落下,迷蒙了空氣。林默衝到窗邊,一把推開吱呀作響的窗欞。刺鼻的煙塵撲麵而來,嗆得他連連咳嗽。視野裡,隔壁那棟老屋已化作一片瓦礫廢墟,巨大的黃色推土機如同鋼鐵巨獸,履帶碾過斷壁殘垣,正調轉方向,那冰冷的鏟鬥,不偏不倚地對準了自家院牆外那棵老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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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梨樹。林默的心猛地一抽。

它曾是他童年記憶裡最鮮活的注腳。春日裡滿樹堆雪,花香盈院;夏夜在濃蔭下聽祖母搖著蒲扇講故事;秋日裡金黃的梨子壓彎枝頭,甜得能化開整個秋天。它是老宅的一部分,是根植於這片土地的記憶圖騰。就在昨天,它雖被暴雨摧折了些枝葉,主乾依舊虯勁。

可此刻,透過彌漫的煙塵望去,那棵梨樹竟呈現出一種觸目驚心的死寂。昨日還殘留的綠葉,一夜之間徹底枯黃卷曲,失去了所有光澤,像被無形的火焰瞬間燎過。粗壯的枝乾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機,樹皮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仿佛生命被瞬間抽空,隻剩下一個僵硬的軀殼。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林默。這枯萎來得太快,太詭異,仿佛某種不祥的預兆,呼應著拆遷機器的逼近和老宅秘密的沉重。他顧不得日記本的珍貴,將它們胡亂塞進八仙桌的抽屜,轉身衝向後院。

後院一片狼藉,暴雨衝刷的痕跡猶在。那堵藏著戲票的老牆沉默矗立,牆根下,老梨樹龐大的根係拱破了泥土,像垂死巨獸裸露的筋脈。林默的目光死死盯住樹根附近一處異常——那裡的泥土顏色更深,像是新近被翻動過,又像是樹根在急速枯萎收縮時帶起的鬆動。

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暗格!鐵盒!地窖皮箱!閣樓日記!這老宅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埋藏著不為人知的過往!

他幾乎是撲了過去,跪在潮濕冰冷的泥地上,雙手開始瘋狂地刨挖那處鬆動的泥土。指甲縫裡很快塞滿了黑泥,碎石劃破了皮膚,滲出血絲,他也渾然不覺。拆遷的轟鳴就在咫尺,他必須快!再快!

泥土下陷,一個淺坑迅速形成。指尖突然觸到一個硬物,冰涼,帶著泥土的腥氣。林默的動作猛地頓住,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浮土。

那是一個鐲子。銀質的,被厚厚的泥垢包裹,隻露出小半截弧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古舊的光澤。

林默的心跳如擂鼓。他顫抖著手指,將那鐲子從泥裡完全摳了出來。入手沉甸甸的,帶著地底的陰涼。他撩起衣角,用力擦拭著鐲子表麵的泥垢。銀質漸漸顯露,氧化發黑,但掩不住其古樸的紋路和厚重的質感。當泥垢被擦去內圈時,他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內壁上,兩個清晰娟秀的陰刻小字,如同烙印,映入眼簾:

蘇婉。

蘇婉!那個照片裡溫婉淺笑的女子!那個祖父日記裡被“護送撤離”的“蘇小姐”!那個讓祖父寫下“此情難訴”的人!她的名字,竟然刻在這個深埋梨樹根下的銀鐲上!

林默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握著銀鐲的手抖得厲害。他猛地站起身,顧不上滿手汙泥,攥著那冰涼的銀鐲,跌跌撞撞地衝回前院,衝進母親暫時棲身的西廂房。

母親正坐在窗邊的小凳上,望著窗外推土機的方向發呆,側影單薄而疲憊。聽到動靜,她緩緩轉過頭。

“媽!你看這個!”林默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嘶啞和激動,他將那枚沾著泥的銀鐲遞到母親眼前,“我在梨樹根底下挖到的!”

母親的目光落在銀鐲上,起初是茫然,隨即瞳孔驟然收縮!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她猛地從凳子上站起,動作之大帶倒了小凳,發出“哐當”一聲響。她死死盯著那枚銀鐲,眼神裡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驚駭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

“不……不可能……”母親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劇烈的顫抖,“她……她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

“誰?誰回來了?媽,你說清楚!”林默急切地追問,母親的異常反應比挖到銀鐲本身更讓他心驚肉跳。

母親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扶著窗欞才勉強站穩。她不再看林默,也不再看那銀鐲,隻是失神地望著窗外那台耀武揚威的推土機,喃喃重複著:“回來了……終究是躲不過……”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屋內凝滯的恐懼。林默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拆遷辦王主任”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按下了接聽鍵。

“林默啊!”王主任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公式化的熱情和不容置疑的催促,“隔壁都拆完了,就等你家這戶了!協議早就給你了,你看今天能不能趕緊簽了?我們這邊機器、工人可都等著呢!下午三點前,必須簽!不然耽誤了工程進度,這責任你可擔不起啊!最後通牒了,聽到沒?”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林默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他的目光掠過母親失魂落魄的側臉,落在手中那枚刻著“蘇婉”的冰冷銀鐲上,又仿佛穿透牆壁,看到了地窖裡的皮箱、閣樓上的日記、牆縫裡的戲票、鐵盒中的情書……祖父模糊的身影,蘇婉溫婉的笑容,父親沉默的過往,母親深藏的恐懼……所有的碎片,都指向一個被塵封、被扭曲的真相,而承載這一切的老宅和梨樹,正在推土機的轟鳴中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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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如同地底奔湧的岩漿,衝破了猶豫和彷徨。他對著手機,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疏離:“知道了,王主任。我會處理。”

不等對方再說什麼,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窗外的推土機發出巨大的轟鳴,履帶碾過碎石,鋼鐵的鏟鬥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正緩緩調整角度,那摧毀一切的力量,蓄勢待發。

林默低頭,看著靜靜躺在掌心、沾著祖宅泥土的銀鐲。蘇婉。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正在開啟一扇通往黑暗過往的大門。他不能簽。至少,在知道這扇門後究竟藏著什麼之前,他絕不能簽。

他轉身,快步走回堂屋。拉開八仙桌的抽屜,裡麵靜靜躺著那三本祖父的日記。他拿出拆遷辦幾天前就送來的那份協議文件,紙張嶄新而冰冷,上麵鮮紅的印章和待簽名的空白處,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巨口。

林默沒有任何猶豫,將那份薄薄的、卻足以決定老宅命運的協議,用力地、緊緊地,塞進了最上麵那本深藍色硬皮日記本的夾頁之中。粗糙發黃的紙頁包裹著嶄新的打印紙,仿佛一段沉重的曆史,暫時壓住了冰冷的現實。

他合上抽屜,發出一聲輕響。窗外,推土機的引擎發出沉悶的低吼,如同野獸的咆哮,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第七章真相拚圖

推土機的轟鳴如同跗骨之蛆,一刻不停地啃噬著老宅最後的寧靜,也碾在林默緊繃的神經上。時間像指間流沙,每一秒都帶著倒計時的焦灼。他攥著那枚冰冷的銀鐲,刻著“蘇婉”二字的凹痕硌著掌心,像一道無聲的催促。母親那句“她回來了”和失魂落魄的模樣,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他心頭。他不能再等,不能任由推土機將秘密連同老宅一起碾碎成齏粉。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村東頭的林阿婆。她是村裡最年長的老人,九十多歲,無兒無女,是政府照顧的五保戶。她的老屋就在村口,離拆遷區稍遠,暫時還未波及。林默記得小時候,阿婆總愛坐在門前的石墩上曬太陽,渾濁的眼睛似乎能看透歲月。他揣上銀鐲,快步穿過被瓦礫和塵土覆蓋的小路。

林阿婆的小院依舊清靜,她正佝僂著身子,在牆根下侍弄幾棵稀疏的青菜。聽到腳步聲,她慢悠悠地抬起頭,眯縫著眼辨認了好一會兒,才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是……國棟家的娃?默娃子?”

“阿婆,是我。”林默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來看看您。”

“好,好……”阿婆顫巍巍地應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林默身後遠處隱約傳來的機器轟鳴,臉上掠過一絲茫然和哀傷,“拆嘍……都拆嘍……老東西都沒嘍……”

林默心中一緊,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銀鐲,遞到阿婆眼前:“阿婆,您認得這個嗎?”

銀鐲在午後陽光下,氧化發黑的表麵依舊能看出古樸的紋路。林阿婆渾濁的眼睛驟然定住,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想要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鐲子燙手。她盯著鐲子內圈的位置,嘴唇哆嗦起來。

“這……這是……”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是……是婉姑娘的鐲子!錯不了!當年……她總戴著,在太陽底下,一晃一晃的……亮得很……”

“婉姑娘?蘇婉?”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阿婆用力地點點頭,眼神陷入遙遠的回憶:“對,蘇婉……多好的姑娘啊,識文斷字,說話輕聲細語的,像畫裡走出來的人……可惜,命苦啊……”她歎了口氣,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惋惜,“她剛來村裡那會兒,就住在你家老宅後頭那間小偏房裡。你爺……唉,你爺那時候,可真是……”

“我爺怎麼了?”林默追問,預感到關鍵。

“你爺那時候,凶啊!”林阿婆搖著頭,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誰聽見,“動不動就打人罵人,喝了酒更不得了。對婉姑娘……唉,也是沒好臉色。我記得有一回,就為婉姑娘在河邊洗衣服晚回來一會兒,你爺當著好些人的麵,抄起趕牛的鞭子就抽啊……那姑娘胳膊上,血痕一道道的……看著都揪心……”

林默如遭雷擊。祖父酗酒家暴的形象似乎再次被印證,可那情書、那日記裡隱忍的深情又是什麼?巨大的矛盾感撕扯著他。

“那……後來呢?蘇婉她……”

“後來?”林阿婆的眼神黯淡下去,“後來……就不見了。說是……病死了?還是走了?記不清了……反正,再沒見著。你爺那陣子,好像更凶了,跟丟了魂似的……再後來,你奶就帶著你爹……就是你爸國棟,搬進了老宅正屋……”

林默腦中嗡的一聲。照片裡那個酷似父親的少年!祖母帶著父親搬進正屋?那父親……他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上來。

“阿婆,您再想想,後院那堵老牆……”林默急切地提示,“就是挨著梨樹那堵,您知道有什麼特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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