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老城區曆史堆積層複雜通知施工隊重新做一次物探掃描_土地上有曾經記憶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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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老城區曆史堆積層複雜通知施工隊重新做一次物探掃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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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的能……‘看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片淤痕似乎正隨著他急促的心跳微微搏動,傳遞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感。辦公室明亮的燈光,李雯近在咫尺的呼吸聲,窗外工地的喧囂……這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一種更深沉、更熟悉的東西,正從這片淤痕深處,從腳下這片即將被碾碎的土地深處,悄然彌漫開來,包裹住他。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李雯。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麵對張總時的激烈與決絕,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近乎破碎的茫然。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用一種異常沙啞、仿佛被砂紙打磨過的聲音,低低地說:“它……它們在消失……很快……”

話音未落,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氣味猛地灌入他的鼻腔——不是塵土,不是機油,而是醫院走廊裡那種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某種藥劑的苦澀氣息。這氣味如此真實,瞬間蓋過了辦公室裡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褪色。明亮的辦公室燈光被一種昏暗、慘白的光線取代。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狹長、寂靜的走廊裡。牆壁是那種老舊的、下半截刷著淺綠色油漆的樣式,油漆有些剝落。空氣冰冷而滯重,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幾乎讓他窒息。走廊儘頭,一扇虛掩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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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巨大的、無法抗拒的悲傷和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像冰冷的潮水淹沒頭頂。他認得這裡。這是他童年最深的夢魘,是他用儘全力想要封存的角落——市立醫院住院部,母親最後的日子。

他像個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走向那扇虛掩的門。腳下是冰冷的水磨石地麵,每一步都發出空洞的回響。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一種令人心慌的死寂。他聽到自己胸腔裡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咚咚,咚咚,幾乎要撞碎肋骨。

終於,他停在了門口。透過門縫,他看到了那個小小的病房。一張窄窄的病床,白色的床單洗得有些發黃。床上躺著一個極其瘦弱的女人,蓋著同樣洗得發白的薄被。她的頭發稀疏枯黃,臉色是那種久病之人才有的蠟黃,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下去。但她的眼睛是睜開的,正望著門口的方向,眼神裡沒有痛苦,隻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以及……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期待。

是媽媽。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記得這個眼神。那是他放學後匆匆跑來醫院的下午,媽媽總是在等著他。

“媽媽……”一個稚嫩、帶著哭腔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病房裡響起。

陳默猛地低頭,這才發現自己身邊還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一個約莫七八歲的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服,背著一個大大的舊書包。那是童年的自己。男孩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正怯生生地、充滿恐懼地望著病床上的母親。

病床上的女人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絲極其微弱、卻溫柔無比的笑容。她的嘴唇乾裂,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一種耗儘生命力的虛弱:“默……默兒……放學了?”

小陳默用力地點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麵上。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小手緊緊抓著書包帶子,聲音哽咽:“媽媽……你疼嗎?”

“不疼……”女人輕輕搖頭,眼神溫柔地落在兒子身上,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看到默兒……就不疼了……”

她費力地抬起一隻枯瘦的手,那隻手瘦得隻剩皮包骨,皮膚鬆弛,布滿了青紫色的針眼和淤痕。她似乎想摸摸兒子的頭,但手臂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落下來,隻剩下手指微微顫抖著。

小陳默立刻撲到床邊,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握住了母親那隻冰涼顫抖的手。他小小的手掌溫熱,努力想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

“媽媽……”他哭著,聲音破碎,“你不要走……好不好?默兒害怕……”

女人的眼角終於滑下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深陷的眼窩流下。她反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極其輕微地回握了一下兒子的小手。那觸碰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無法言說的愛和不舍。

“默兒……乖……”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彆怕……媽媽……不走遠……”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積蓄最後的力量,目光越過哭泣的兒子,投向病房那扇小小的、蒙著灰塵的窗戶,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遠處模糊的城市輪廓。

“媽媽……就在這兒……”她的聲音幾不可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在這片……土地裡……看著你長大……土地……記得……”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地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女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燃儘的燭火。那隻被兒子緊握的手,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變得冰冷而僵硬。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著生命的綠色曲線,驟然拉成了一條絕望的直線,發出尖銳、單調、令人心膽俱裂的長鳴——

“嘀————————”

“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並非來自病床邊那個小小的身影,而是從陳默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帶著成年男人絕望的嘶啞和崩潰的劇痛。他猛地向後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辦公室冰冷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眼前的醫院走廊、病床、母親枯槁的麵容、童年自己絕望的哭喊、那刺耳的監護儀長鳴……所有的一切如同被砸碎的鏡子般轟然碎裂、消失!

他回來了。依然站在項目部的辦公室裡,燈光慘白,窗外推土機的轟鳴聲依舊。但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陳默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像一片在寒風中簌簌發抖的枯葉。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緊貼在冰冷的皮膚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剛從深水中掙紮出來。眼淚完全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滾燙的液體衝刷著他冰冷的臉頰,滴落在地板上。他抬起雙手,死死捂住臉,試圖堵住那無法抑製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陳默!陳默!”李雯驚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她衝到他麵前,雙手緊緊抓住他顫抖的手臂,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看著我!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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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猛地放下手,布滿淚痕的臉上是李雯從未見過的、徹底的崩潰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眼神空洞,卻又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火焰。他猛地抓住李雯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你聽見了嗎?!”他嘶吼著,聲音破碎不堪,“你聽見那聲音了嗎?!那聲音!那聲音!”

“什麼聲音?陳默,你冷靜點!”李雯被他嚇壞了,手腕被抓得生疼,卻不敢掙脫。

“媽媽的聲音!”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淒厲,“她說……她說她就在這兒!在這片土地裡!土地記得!土地記得啊!”

他猛地鬆開李雯,踉蹌著撲到窗邊,雙手死死抓住窗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望著窗外那片被推土機和挖掘機肆虐的廢墟,望著那曾經是老宅、是祠堂、是無數悲歡離合上演過的土地,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他們要毀了它……他們要毀了這一切……”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卻充滿了刻骨的絕望,“那些聲音……那些眼淚……那些笑……那些血……那些……媽媽……”他哽咽著,幾乎無法說下去,“沒了……全都會沒了……永遠沒了……”

巨大的悲傷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他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無法抑製地劇烈抽動。那不再是成年男人的哭泣,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助孩童般的悲慟嗚咽。

李雯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剛才那一瞬間陳默眼中爆發出的巨大痛苦和絕望,那聲淒厲的嘶喊,還有他此刻崩潰的姿態……這一切都強烈地衝擊著她的認知。科學、理性、邏輯……所有她賴以理解世界的框架,在陳默那無法作偽的、撕心裂肺的痛苦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看著蜷縮在地上的陳默,看著他顫抖的肩膀,聽著他壓抑不住的嗚咽。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在她腦中炸開:他不是瘋了。他是真的……看見了,聽見了……那些被這片土地銘記的、早已逝去的瞬間。

她慢慢蹲下身,猶豫了一下,最終伸出手,極其輕柔地、試探性地,放在了陳默劇烈顫抖的背上。那滾燙的體溫和劇烈的震顫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遞到她的掌心。

“陳默……”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告訴我……告訴我該怎麼做?”

蜷縮在地上的身影猛地一僵。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沉重而壓抑的喘息。過了許久,陳默才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他的臉上淚痕交錯,眼睛紅腫,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底深處,那近乎瘋狂的絕望風暴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淚水衝刷後、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的痛苦,以及……一種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光芒。

他看向李雯,嘴唇翕動著,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心:

“找……找到辦法……把它們……留下來……無論……用什麼方法……”

第六章時間競賽

陳默的手還死死抓著窗框,指關節繃得發白。窗外,推土機的鏟鬥重重落下,碾碎一堵殘存的土牆,揚起遮天蔽日的煙塵。那沉悶的撞擊聲,像直接砸在他的心臟上。李雯的手還停留在他劇烈起伏的背上,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裡那股未散的驚悸和滾燙的溫度。

“無論用什麼方法……”陳默嘶啞的聲音還在辦公室裡回蕩,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偏執。

李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鬆開手,後退一步,目光掃過陳默慘白的臉、布滿血絲的眼睛,最後落在他那隻始終緊握成拳、青紫色淤痕清晰可見的手上。科學家的本能讓她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切換到解決問題的模式。

“好。”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第一步,我們需要記錄。把你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一切細節,記錄下來。影像、聲音、文字,所有能用的手段。”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便攜式高清攝像機,又抓起錄音筆和筆記本,“現在,告訴我,你能控製……那種‘接觸’嗎?還是它隨機發生?”

陳默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抬起那隻帶著淤痕的手,攤開在眼前。那片青紫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邊緣隱隱透出暗紅,像一塊活著的、不斷搏動的傷疤。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灼痛,仿佛在提醒他,腳下這片土地正在加速流失著什麼。

“控製?”他扯出一個苦澀的笑,聲音依舊沙啞,“它更像……一種吞噬。當我碰到那些承載記憶的物件,或者……當某種情緒強烈到極點……”他頓了頓,眼前仿佛又閃過母親臨終前那雙平靜的眼睛,“或者,當它自己……想要被看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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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件?”李雯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什麼樣的物件?老宅的磚瓦?祠堂的梁柱?還是……”

“所有。”陳默閉上眼,感受著掌心淤痕傳來的微弱脈動,“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捧泥土,都浸透了……它們。但最強烈的,往往是那些承載了強烈情感或巨大變故的‘點’——地基、門檻、灶台、祠堂的供桌……還有,”他猛地睜開眼,看向窗外那片廢墟,“那棵老槐樹的位置。”

李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老槐樹早已被伐倒,隻剩下一個巨大的、被挖掘機翻開的土坑,裸露的樹根像垂死的巨爪,無力地伸向天空。

“走!”李雯當機立斷,抓起設備,“去那裡!現在!”

老槐樹的樹坑周圍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植物腐敗的氣息。巨大的挖掘機停在幾十米開外,像一頭暫時蟄伏的鋼鐵巨獸。幾個工人遠遠地朝這邊張望,竊竊私語。

陳默站在坑邊,腳下是鬆軟的新土。他蹲下身,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那隻帶著淤痕的手,緩緩按向坑底一塊半埋在土裡、布滿根須纏繞痕跡的黑色石頭。

指尖觸碰到冰冷粗糙石麵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褪色。刺鼻的土腥味被一種嗆人的硝煙味和血腥氣取代。耳邊不再是工地的喧囂,而是震耳欲聾的槍炮轟鳴、尖銳的哨聲和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看到一個年輕的戰士,穿著破舊的灰布軍裝,滿臉煙塵和血跡,背靠著一棵粗壯的槐樹——正是他們腳下這棵老槐樹年輕時的模樣。戰士的腹部被炸開一個可怕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同樣年輕的女子,女子穿著樸素的藍布褂子,胸口一片殷紅,已經沒了氣息。戰士的眼睛死死盯著懷中的愛人,嘴唇翕動著,似乎在呼喚她的名字,但聲音被淹沒在震天的炮火裡。滾燙的淚水混著血水和泥土,從他布滿硝煙的臉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女子蒼白的臉頰上,滲入他們身下的泥土。

“記錄!快!”陳默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劇烈的顫抖。他感覺自己仿佛被釘在原地,戰士那絕望的悲痛如同實質的浪潮,狠狠衝擊著他的靈魂。

李雯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打開攝像機,鏡頭對準陳默和他手掌接觸的那塊石頭,同時按下錄音筆。她看不到陳默看到的景象,但她能看到陳默瞬間慘白的臉色、額角暴起的青筋和身體無法抑製的顫抖。她甚至能看到,陳默掌心那片淤痕的青紫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他的手腕向上蔓延了一小截!

“轟——!”一聲劇烈的爆炸在幻覺中響起,震得陳默耳膜嗡嗡作響。戰士猛地抬起頭,望向爆炸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一絲解脫。他用儘最後力氣,將愛人的身體更緊地摟在懷裡,然後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氣息。兩具年輕的身體緊緊相擁,依偎在老槐樹下,鮮血浸透了他們身下的土地。

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陳默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踉蹌著後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那塊黑色的石頭,在陽光下顯得冰冷而沉默。

“怎麼樣?”李雯立刻停止錄製,急切地問。

“看到了……又一段……”陳默的聲音虛弱不堪,他抬起手,看著那片已經蔓延到手腕的淤痕,眼神裡充滿了驚懼,“而且……它在消失!比以前快得多!剛才那段記憶……非常模糊,很多細節像沙子一樣……抓不住!”

李雯的心猛地一沉。她迅速回放剛才錄製的視頻。畫麵裡隻有陳默痛苦的表情和那塊石頭,聲音也隻有工地的噪音和陳默粗重的喘息。沒有硝煙,沒有炮火,沒有那對相擁而逝的戀人。

“什麼都沒有。”李雯的聲音帶著一絲挫敗,“設備捕捉不到任何異常信號。”

陳默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看著那片被翻開的、裸露著樹根的泥土,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他。推土機就在不遠處,隨時可能再次啟動,將這裡徹底夷為平地。

“必須找到源頭……”他喃喃道,想起母親幻象中那句“土地記得”,想起檔案館裡關於祭祀儀式的記載,“找到當年舉行祭祀的人……他們的後人……他們可能知道怎麼留住這些記憶……”

“祭祀儀式的後人?”李雯皺眉思索,“縣誌裡隻提到儀式由‘守土人’主持,沒有具體姓氏記載。這麼多年過去……”

“找!”陳默打斷她,眼神重新燃起一絲近乎偏執的光,“挨家挨戶問!找村裡最老的老人!一定有線索!我們沒有時間了!”

就在這時,陳默口袋裡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張總。

“陳工,”張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公式化的冰冷和不容置疑,“通知你一下,清場最後期限提前了。明天下午五點前,所有非施工人員必須撤離現場。挖掘機明天一早進場,清理核心區域。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任何妨礙工程進度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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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陳默握著手機,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再抬頭看向那片承載著無數血淚與深情的土地,以及遠處那台隨時準備吞噬一切的鋼鐵巨獸。

時間,隻剩下最後不到二十四小時。

第七章最後防線

陳默的手指幾乎要將手機捏碎。忙音像冰冷的鋼針,一下下紮進他的耳膜。明天下午五點。挖掘機。核心區域。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砸在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猛地抬頭,視線越過那片狼藉的廢墟,死死盯住遠處祠堂僅存的、搖搖欲墜的飛簷一角——那裡,就是張總口中的“核心區域”,也是這片土地記憶最濃稠、最脆弱的心臟。

“走!”陳默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他一把抓住李雯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去村裡!現在!沒時間了!”

李雯沒有掙脫,反手緊緊回握住他。她能感覺到他皮膚下奔湧的驚惶和那股近乎燃燒的決絕。她沒有說話,隻是用力點頭,抓起地上的設備包,跟著陳默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出工地,奔向不遠處炊煙嫋嫋的村落。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曬太陽的老人慢悠悠地搖著蒲扇。陳默衝過去,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大爺!請問村裡年紀最大、知道老事最多的老人家是哪位?祠堂以前祭祀的事,您知道誰家祖上管這個嗎?”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頭眯著眼打量他,渾濁的目光掃過他沾滿泥土的褲腿和額頭未乾的冷汗,慢吞吞地開口:“後生仔,急啥子喲?祠堂?早八百年的事兒嘍,誰還記得那些老黃曆……”他搖搖頭,顯然對眼前這個城裡人模樣的年輕人提不起興趣。

另一個老太太倒是熱心些,用拐杖指了指村子深處:“要說年紀大,村西頭的孫阿婆怕是過百歲了,耳朵背得很,話也說不利索嘍。她家以前……好像是在祠堂幫過忙?記不清嘍。”

“孫阿婆!”陳默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謝謝您!”他拉著李雯轉身就跑,身後傳來老人們不解的嘀咕:“現在的小年輕,毛毛躁躁的……”

村西頭一間低矮的土坯房前,陳默和李雯停下了腳步。院門半掩著,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隻老母雞在角落裡刨食。一個瘦小得幾乎隻剩一把骨頭的老太太,裹著厚厚的舊棉襖,背對著他們,坐在一張小竹凳上。她麵前,是一塊剛從廢墟裡撿回來的、沾滿泥汙的青磚。老太太布滿老年斑的手,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緩慢動作,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磚麵,渾濁的老眼定定地看著它,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那塊青磚!他認得!那是祠堂門檻石的一部分!一種強烈的預感攫住了他。他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老人身邊。

“阿婆?”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孫阿婆毫無反應,依舊專注地擦拭著那塊青磚,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陳默的目光落在青磚上,那塊冰冷的石頭仿佛在無聲地呼喚他。他抬起那隻淤痕已經蔓延到小臂的右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觸碰了青磚的邊緣。

嗡——

沒有劇烈的眩暈,沒有震耳欲聾的炮火。一股深沉、肅穆、帶著泥土和香燭氣息的暖流,緩緩包裹了他。

眼前景象變得柔和而清晰。他看到的不再是廢墟,而是修繕一新的祠堂。正午的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欞,在打掃得一塵不染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鬆柏燃燒的清香。一個穿著深藍色土布長衫、麵容清臒的中年男人,正跪在供桌前,雙手捧著一碗清澈的泉水,口中念念有詞。他的神情莊重而虔誠,眼神裡是對腳下這片土地深沉的愛與敬畏。供桌上,供奉的不是神佛牌位,而是一捧用紅布托著的、濕潤的泥土。周圍,是幾個同樣穿著整潔的村民,他們安靜地肅立著,臉上是同樣的肅穆。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而強大的力量,從這片土地,從這些人的心中,緩緩流淌出來,彙入那碗清水,滲入那捧泥土。

“……土生萬物,地載萬靈……子孫謹記,敬畏在心……血脈相連,記憶永存……”中年男人低沉而清晰的祝禱聲,仿佛直接響在陳默的靈魂深處。

幻象如同退潮般消散,隻留下掌心青磚冰冷的觸感和那股縈繞不去的、深沉的愛與敬畏。

陳默收回手,發現孫阿婆不知何時已經轉過頭,正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微光,仿佛穿透了漫長歲月的塵埃,看到了他靈魂深處的震蕩。

“阿婆……”陳默的聲音有些哽咽,“您……您看到了,對嗎?那些……那些記憶。”

孫阿婆布滿皺紋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微笑。她沒有回答陳默的問題,隻是抬起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他手臂上那片猙獰的淤痕,又指了指他心臟的位置,最後,那隻蒼老的手,緩緩地、輕輕地按在了她剛剛擦拭乾淨的那塊青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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