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這麼晚還在這裡忙活真是敬業啊這老房子收拾起來不容易吧_土地上有曾經記憶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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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這麼晚還在這裡忙活真是敬業啊這老房子收拾起來不容易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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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風掠過荒蕪的院子,帶著刺骨的寒意。林默打了個哆嗦,目光茫然地掃過這座熟悉又陌生的老宅。堂屋、廂房、廚房……破敗的輪廓在暮色四合中顯得格外淒涼。他下意識地翻開日記本,手指劃過祖父那遒勁的字跡,仿佛想從中汲取一點力量或線索。紙張嘩啦作響,翻過幾頁記錄日常的瑣碎後,一行稍顯潦草的字跡突兀地跳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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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三,灶王爺上天言事。阿珍林默祖母的名字)心神不寧,總怕灶膛不穩。趁她帶小默去鄰村走親戚,我將灶台靠牆第三塊青磚鬆動,塞了些緊要物事進去,以防火燭之災。切記,磚縫需抹平,莫讓她瞧出端倪……”

阿珍?祖母的名字。林默的心猛地一跳。他記得那個慈祥的老人,總是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蒸騰的熱氣裡彌漫著飯菜的香氣。他小時候最喜歡趴在灶台邊,看奶奶變魔術般做出各種好吃的。而灶台……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投向廚房的方向。

廚房的門板早已腐朽,斜斜地掛在門框上。林默側身擠進去,一股更濃重的黴味和灰塵味撲麵而來。灶台還在,用青磚壘砌,煙熏火燎的痕跡早已褪成一片沉鬱的黑灰色,灶膛裡塞滿了不知名的雜物和厚厚的灰燼。

他走到灶台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仔細辨認著。青磚一塊塊緊密排列,歲月的侵蝕讓磚縫裡的泥灰大多剝落,露出深淺不一的縫隙。他默數著位置:“靠牆第三塊……”手指在冰冷的磚麵上劃過,停在一塊看起來並無異樣的青磚上。

他試著推了推,磚塊紋絲不動。他又用指甲摳了摳磚縫邊緣,乾硬的泥灰簌簌落下。林默從工具包裡翻出一把小巧的瑞士軍刀,彈出最薄的那片刀刃,小心翼翼地沿著磚縫邊緣撬動。磚塊似乎真的有些鬆動!他屏住呼吸,加大了力道。隨著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和灰塵的掉落,那塊青磚竟真的被他一點點撬了出來。

磚塊後麵,是一個不大的空洞。裡麵沒有金銀,也沒有祖父藏匿的其他“緊要物事”,隻有一張折疊起來的、邊緣已經磨損泛黃的硬紙片。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隨即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片從幽暗的洞中取了出來。紙片很薄,帶著陳年紙張特有的脆硬感。他走到窗邊,借著最後一點微光,緩緩展開。

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三個人。年輕的父親穿著筆挺但樣式陳舊的中山裝,麵容清瘦,眼神帶著那個年代知識分子特有的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母親梳著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穿著碎花棉襖,笑容溫婉,眼神明亮,正微微側頭看著身旁。在他們中間,一個穿著厚厚棉襖棉褲、戴著虎頭帽的小男孩,正被父親的大手穩穩扶著,搖搖晃晃地站在一張鋪著花布的方凳上。小男孩的臉蛋圓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帶著初學走路的懵懂和興奮,一隻小手還緊緊抓著父親的手指。

林默的呼吸停滯了。照片上的小男孩,眉眼間依稀能看出他幼時的輪廓。而那個笑容溫婉的年輕女子……是母親。那個他記憶中總是眉頭緊鎖、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母親。照片裡的她,如此年輕,如此明媚,笑容裡盛滿了純粹的幸福和對未來的憧憬。

一股酸澀的熱流猛地衝上鼻腔,視線瞬間模糊。他慌忙用手指抹去眼角不受控製湧出的濕意,生怕滴落的淚水會損壞這張脆弱的影像。他顫抖著翻過照片。

背麵,是母親娟秀的字跡,藍色的鋼筆水已經褪色變淡,但字跡依然清晰:

“小默第一次走路。1983年臘月廿三。於老宅院中。”

字跡的末尾,似乎還殘留著一點當年墨水的洇痕,像一個溫柔的句點。

臘月廿三……灶王爺上天言事的日子。祖父在日記裡提到的同一天。原來祖母心神不寧,父親偷偷鬆動灶台磚塊塞進去的“緊要物事”,不是什麼金銀細軟,而是這張記錄著他人生第一步的全家福!是父親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用這種方式,笨拙而深沉地守護著這份屬於家庭的珍貴瞬間,守護著妻子因兒子成長而綻放的笑容。

林默緊緊攥著這張小小的照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冰冷的灶台磚塊硌著他的後背,他卻渾然不覺。老宅的陰影徹底籠罩下來,將他吞沒在無邊的寂靜裡。隻有照片上母親年輕的笑容和父親溫和的眼神,穿透了數十年的時光塵埃,無聲地灼燒著他的心。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老宅的沉寂。刺眼的車燈劃破昏暗的院子,直直地照射在廚房破敗的門板上。引擎熄滅,車門打開又關上,一個穿著深色夾克、腋下夾著個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踩著院子裡半乾的泥濘,徑直朝著廚房門口走來。

“林默同誌?林默同誌在嗎?”一個帶著點官腔和刻意熱情的聲音響起。

林默深吸一口氣,迅速將照片貼身收好,抹了把臉,調整了一下表情,才從昏暗的廚房裡走出來。

來人正是拆遷辦的負責人王主任。他身材微胖,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眼睛卻習慣性地微微眯起,打量著林默和他身後破敗的老宅,眼神裡帶著一種評估價值的精明。

“哎呀,林記者,辛苦了辛苦了!”王主任熱情地伸出手,“這麼晚還在這裡忙活?真是敬業啊!這老房子,收拾起來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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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和他握了握手,觸感是乾燥而短暫的。“王主任,這麼晚過來,有事?”

“嗬嗬,也沒啥大事。”王主任搓了搓手,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就是關於拆遷補償協議的事。你看啊,林記者,咱們鎮上這個開發項目,時間緊任務重,指揮部那邊催得急。你這房子呢,情況特殊點,評估報告出來了。”他翻開文件,指著其中一行數字,“按標準,補償款是這麼多。”

林默掃了一眼那個數字,沒說話。

王主任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口氣:“不過嘛,林記者,你是文化人,在外麵見多識廣,咱們也是講道理的。考慮到你這房子確實有些年頭了,裡麵可能還有些老物件……這樣,我個人做主,可以給你額外申請一筆‘特殊人文關懷補助’。”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林默眼前晃了晃,“二十萬!隻要你現在把字簽了,明天錢就能打到賬上。你看怎麼樣?”

他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緊緊盯著林默,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施壓。“早簽早拿錢嘛,也省得你在這破房子裡耗著,又臟又冷的。拿著錢,回城裡舒舒服服過日子多好?這破房子,留著也沒啥用,你說是不是?”

林默的目光越過王主任油光發亮的頭頂,落在他身後那片被車燈照亮、又迅速被黑暗吞噬的荒蕪院落。灶台磚縫裡那張照片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他的胸口。他緩緩抬起頭,迎上王主任那雙精明的眼睛,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房子,不是破房子。”

第五章時空交錯

王主任的車尾燈在泥濘的村道上拖出兩道猩紅的光痕,最終消失在沉沉的夜幕裡。林默獨自站在老宅院中,方才那句“這房子,不是破房子”的回音似乎還在冰冷的空氣裡震顫。夜風更緊了,帶著深秋特有的蕭瑟,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他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那張藏在貼身口袋裡的全家福,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出微弱卻固執的暖意。

他轉身回到廚房,沒有開燈——事實上,這老宅裡除了他帶來的應急燈,也幾乎沒有能用的照明。他摸索著拿起放在灶台上的應急燈,昏黃的光圈勉強照亮腳下。穿過堂屋,他走向祖父的書房。那裡,還有一本未完的日記,等待著他去翻閱。

書房比廚房更顯破敗。靠牆的書架歪斜著,大部分書籍早已被蟲蛀鼠咬,或是被潮濕的空氣腐蝕成模糊的紙漿塊,散落一地。隻有牆角那張厚重的老榆木書桌還算完整,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林默將應急燈放在桌角,用袖子拂去桌麵中央一塊區域的灰塵,露出深色的木質紋理。他小心翼翼地從背包裡取出那本深藍色的日記本,輕輕放在桌上。

就在他準備坐下時,窗外驟然一亮,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濃墨般的夜空,緊接著,一聲沉悶的滾雷由遠及近,轟隆隆地碾過屋頂。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砸落下來,劈裡啪啦地敲打著早已殘破不堪的窗欞和瓦片,瞬間連成一片密集的雨幕。風聲也陡然變得淒厲,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從窗洞和門縫裡灌進來。

應急燈的光線猛地閃爍了幾下,忽明忽暗,掙紮了幾秒鐘後,徹底熄滅了。黑暗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房間,隻剩下窗外閃電偶爾劃破天際時投下的、轉瞬即逝的慘白光影,映照出屋內家具扭曲怪誕的影子。

林默在黑暗中僵立了片刻。雨聲、風聲、老舊木結構在風雨中發出的呻吟聲,交織成一片嘈雜而壓抑的背景音。他摸索著從背包裡找到一支粗壯的應急蠟燭和一盒火柴。嗤啦一聲,微弱的火苗亮起,點燃了蠟燭。昏黃、搖曳的燭光艱難地撐開一小圈光明,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布滿蛛網的牆壁上,隨著燭火的跳動而晃動不定。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將蠟燭移到日記本旁邊。跳躍的火苗舔舐著空氣,將祖父那遒勁的字跡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那些沉睡多年的墨跡也在這風雨之夜蘇醒過來。他翻到之前中斷的地方,繼續往下讀。

“……四三年,大旱,地裂如龜紋。村東頭老李家的三小子,餓得隻剩一把骨頭,躺在炕上連哭的力氣都沒了。人心惶惶,都說這年景怕是要絕了人的活路。我守著家裡最後半袋苞穀,看著你奶奶餓得浮腫的臉,還有你爹那瘦小的身子骨,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那幾塊銀元,是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本想著留到萬不得已……可看著鄉親們的眼神,那點念想,終究是留不住了。趁著天黑,我揣著那幾塊銀元去了村東頭……”

林默的指尖劃過紙頁上“銀元”兩個字。祖父最終還是把它們挖了出來,用在了救濟饑荒的村民身上。難怪他在棗樹下挖不到任何東西。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既有對祖父抉擇的敬佩,也有一絲未能親手觸摸到那段曆史的遺憾。他繼續往下讀,祖父的文字記錄著如何在深夜將銀元悄悄塞給絕望的鄰居,如何在黎明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如何在灶台邊看到妻子擔憂卻理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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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不安地跳躍著,將他的影子在牆壁上拉扯得忽大忽小。窗外的雨聲似乎小了一些,風聲也漸漸平息,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雨滴敲打瓦片的聲音,單調而綿長。就在這雨聲的間隙裡,林默的耳朵捕捉到一絲異樣的聲響。

起初很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牆壁,又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那聲音漸漸清晰起來——是碗筷輕輕碰撞的叮當聲,是木柴在灶膛裡燃燒發出的劈啪爆裂聲,還有一個女人溫柔的笑語,一個男人低沉的說話聲,以及……一個小孩子清脆的、咯咯的笑聲。

林默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他猛地抬起頭,燭光下,他的瞳孔因為驚疑而微微放大。那聲音……如此真切!仿佛就在這間書房門外,就在隔壁的堂屋裡!女人的聲音,帶著他記憶深處熟悉的溫婉語調;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孩子的笑聲,無憂無慮,充滿了純粹的快樂……那分明是……是父母的聲音!是他自己童年的笑聲!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血液衝上頭頂,耳膜嗡嗡作響。他死死地盯著書房那扇虛掩的、通往堂屋的木門。門縫裡一片漆黑。但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碗筷的碰撞,溫言軟語的交談,孩童無憂無慮的嬉笑……交織成一幅活生生的、久違的家庭晚餐圖景。他甚至能“聞”到記憶中老宅廚房裡飄出的、飯菜特有的香氣,混雜著柴火燃燒的煙火氣。

幻覺?還是……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感覺。一定是太累了,是燭光搖曳造成的錯覺,是祖父日記裡描述的場景引發的聯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重新坐下,手指緊緊抓住桌沿,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他閉上眼睛,但那聲音卻頑固地鑽進他的耳朵,清晰得讓他渾身發冷,又莫名地湧起一股酸楚的暖流。他仿佛能看到昏黃的燈光下不是燭光,是記憶中那盞掛在堂屋梁下的白熾燈),父母年輕的臉龐,小小的自己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揮舞著筷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窗外的雨聲似乎徹底停了,萬籟俱寂。那清晰可辨的談笑聲、碗筷聲、孩童的笑聲,也如同退潮般,毫無征兆地消失了。書房裡隻剩下蠟燭燃燒時細微的滋滋聲,和他自己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林默緩緩睜開眼,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後背的衣衫也濕了一片,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寒意。燭火依舊在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孤獨而巨大。剛才的一切,真實得可怕,卻又虛幻得如同泡影。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指尖冰涼。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夾雜著巨大的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他吹熄了蠟燭,和衣倒在書房角落裡那張勉強能躺人的舊藤椅上。黑暗中,老宅仿佛一頭沉默的巨獸,將他包裹。他閉上眼睛,意識很快被沉重的黑暗拖拽下去。

……

清晨的第一縷微光,帶著雨後特有的清冽氣息,透過殘破的窗欞,斜斜地照進書房,落在林默的臉上。他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昨夜的風雨仿佛一場夢,隻有空氣中彌漫的潮濕土腥氣和院子裡更加狼藉的景象,證明著它的真實。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昨夜那詭異的聲音還在腦海中回響,清晰得讓他心頭發緊。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書桌。

他的相機,那台陪伴他走南闖北記錄新聞的尼康單反,正靜靜地躺在書桌一角。他記得昨晚臨睡前,隻是隨手將它放在了那裡,並沒有使用。

一種莫名的衝動驅使著他。他走過去,拿起相機,熟練地按下了電源開關。屏幕亮起,顯示著最後拍攝的照片預覽。

林默的手指在相機背麵的方向鍵上滑動著。屏幕上的圖像快速切換——荒蕪的院子、倒塌的廂房、枯死的棗樹樁、布滿灰塵的書架……這些都是他昨天白天拍攝的,記錄老宅現狀的資料。

翻到最後幾張時,他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屏幕上,赫然是一張他從未拍攝過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堂屋。雖然光線昏暗,景物模糊,但林默一眼就認出了那熟悉的格局:正對著的是供奉祖先牌位的神龕如今早已空空如也),兩側是褪色的對聯殘跡。神龕下方,是一張八仙桌,桌旁圍著幾條長凳。

而照片的焦點,集中在八仙桌旁。一個穿著深藍色棉布上衣、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子側身坐著,懷裡抱著一個大約十歲左右的男孩。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樣式的上衣,頭發短短的,正對著鏡頭的方向,咧著嘴,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甚至帶著點調皮意味的笑容。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這個年紀特有的無憂無慮和蓬勃朝氣。

照片的構圖並不完美,甚至有些歪斜,光線也很差,像是匆忙間抓拍的。但照片裡那個男孩的臉……林默的呼吸瞬間停止了。他死死地盯著屏幕,指尖因為用力而變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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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

是他十歲時的模樣!那眉眼,那笑容,甚至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和他童年照片裡一模一樣!

而抱著他的那個年輕女子……雖然麵容在昏暗的光線下有些模糊,但那溫婉的輪廓,那兩條標誌性的麻花辮……是母親!

林默僵立在原地,清晨微涼的風從破窗吹進來,拂過他的臉頰,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一股寒意從脊椎骨最深處猛地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隻能死死地盯著相機屏幕上那張突兀出現的、記錄著不可能存在的過去的照片。

照片裡,十歲的自己,正對著鏡頭,笑得天真無邪。那笑容穿越了二十多年的時光塵埃,在這樣一個雨後的清晨,以一種近乎詭異的方式,凝固在冰冷的電子屏幕上,無聲地回望著他。

第六章秘密花園

相機屏幕裡那張十歲自己的笑臉,像一枚滾燙的烙印,死死地燙在林默的視網膜上。清晨微光中,他站在祖父的書房裡,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四肢百骸都僵住了。那笑容太真實,太鮮活,帶著穿越時光的灼熱溫度,幾乎要灼穿冰冷的電子屏幕。他下意識地攥緊了相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捏碎這個不合時宜的幽靈。

窗外的鳥鳴清脆,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彌漫進來,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驚濤駭浪。昨夜風雨中的幻聽,清晨相機裡的幻影……這座老宅,仿佛一個巨大的、沉默的磁石,正將他一點點拖拽回那些早已被歲月塵封的角落。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清晨微涼的空氣嗆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點。逃避無用。他需要答案,需要一個支點,來錨定這艘在記憶與現實的驚濤駭浪中顛簸的小船。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本深藍色的日記本上。祖父的字跡,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來自過去的真實繩索。他幾乎是撲過去,重新翻開日記,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急切地尋找著,掠過那些記載著饑荒、銀元、村民苦難的沉重篇章。他需要一個更私密、更屬於他自己的線索。

“……後院東牆根下,那叢野薔薇長得越發茂盛了,幾乎要蓋住小默和小雨挖的那個‘藏寶洞’。兩個孩子神神秘秘,用破瓦罐裝了些什麼寶貝埋進去,還煞有介事地畫了張‘藏寶圖’,塞在書房最下麵那個抽屜的舊課本裡。童稚之心,天真爛漫,望日後見此,能博一笑耳……”

“藏寶洞”!“藏寶圖”!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記憶的閘門被這幾個字粗暴地撞開。後院東牆根!野薔薇!那個他和鄰家女孩小雨,在某個暑假的午後,用撿來的破瓦片和樹枝,吭哧吭哧挖出來的小土坑!他們鄭重其事地把各自認為最珍貴的“寶貝”放進去——他記得自己放了幾顆彈珠,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全家福”,還有……還有什麼?記憶有些模糊了。小雨放了什麼?好像是一把彩色的玻璃糖紙,還有她最寶貝的一個塑料小發卡?他們用一塊破瓦片蓋住洞口,又用雜草和枯枝偽裝好,還真的畫了一張隻有他們倆才看得懂的“地圖”。

他立刻丟下日記,衝向書房角落那個積滿灰塵的老式五鬥櫥。最下麵那個抽屜,拉開來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帶起一片嗆人的灰塵。裡麵果然堆著一些泛黃的舊課本和練習冊。他蹲下身,急切地翻找著,手指在粗糙的紙頁間劃過。終於,在一本小學四年級的《自然》課本封皮夾層裡,他摸到了一張折疊起來的、邊緣已經磨損的硬紙片。

展開。紙片不大,上麵用鉛筆歪歪扭扭地畫著線條。一個方塊代表房子,一條彎曲的線代表院牆,牆根處畫著一叢潦草的、帶刺的植物,旁邊用箭頭標注著“東”,箭頭指向一個畫著叉叉的小圓圈。線條稚嫩,比例失調,但林默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後院東牆根,那叢野薔薇的位置!那個叉叉,就是他們的“秘密基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攫住了他。他抓起那張簡陋的“藏寶圖”,幾乎是跑著衝出了書房,穿過雜草叢生的院子,直奔後院東牆根。

後院比前院更加荒蕪。齊腰深的雜草肆意蔓延,幾乎吞噬了原本的小徑。那叢野薔薇還在!雖然早已失去了開花時的嬌豔,隻剩下虯結的、帶著尖刺的深褐色藤蔓,如同盤踞的蛇群,頑強地攀附在斑駁的土牆上,覆蓋了老大一片區域。

林默站在藤蔓前,對照著地圖,仔細辨認著。記憶中的位置……大概就在藤蔓最密集、幾乎貼著牆根的地方。他放下相機,從院牆角落找到一把鏽跡斑斑、幾乎散架的老舊鐵鍬,勉強還能用。他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氣,開始清理覆蓋在地麵的藤蔓和厚厚的枯草落葉。

泥土的氣息混合著腐爛植物的味道撲麵而來。鐵鍬切入泥土,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小心翼翼地挖掘著,生怕損壞了下麵埋藏的東西。挖了大約半尺深,鐵鍬的尖端突然碰到一個硬物,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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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丟開鐵鍬,蹲下身,用手小心地撥開周圍的泥土。一個粗糙的、邊緣已經破損的陶土罐子漸漸顯露出來。罐口用一塊同樣粗糙的瓦片蓋著,瓦片邊緣糊著一圈早已乾硬龜裂的泥巴,顯然是為了密封。

二十多年了!它竟然真的還在!

林默的手指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罐子表麵的泥土,然後屏住呼吸,輕輕揭開了那塊充當蓋子的瓦片。

一股陳腐的、帶著泥土腥氣的味道湧出。罐子裡沒有水汽,裡麵的東西保存得比想象中要好。他伸手進去,指尖首先觸碰到一些冰涼、圓潤的小東西——是彈珠!好幾顆,有透明的,有帶彩色花紋的,雖然蒙著灰塵,但在陽光下依然能折射出微弱的光彩。接著,他摸到了一小卷用橡皮筋捆著的紙。展開,是一張用蠟筆畫就的“全家福”——一個火柴棍小人代表爸爸,一個紮辮子的小人代表媽媽,中間一個咧嘴笑的小人代表自己,旁邊還有一個紮著蝴蝶結的小人,代表小雨。畫風稚拙,色彩鮮豔,充滿了孩童純真的想象。

然後,他摸到了幾片色彩斑斕的玻璃糖紙,疊得整整齊齊。還有一個小小的、粉紅色的塑料發卡,邊緣有些磨損了。這一定是小雨的寶貝。

最底下,還有一個小號的、用塑料薄膜仔細包裹了好幾層的東西。他一層層剝開,裡麵是一個巴掌大的硬殼筆記本,封麵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時光膠囊——林默和小雨的秘密”。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盤腿坐在泥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小心翼翼地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裡麵是鉛筆寫的字,字跡稚嫩,夾雜著拚音和錯彆字。

“今天是1998年7月12日,我和小雨把我們的寶貝藏在這裡。等我們長大以後,變成大人了,再一起挖出來看!林默要當大記者,小雨要當科學家研究花花草草的那種)!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後麵幾頁,畫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塗鴉,記錄著某天捉到的知了,某次和小雨吵架又和好,還有對未來的各種天馬行空的幻想。字裡行間,充滿了那個年紀特有的無憂無慮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林默一頁一頁地翻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意,眼眶卻微微發熱。那些早已被遺忘的細碎片段,隨著這些稚嫩的文字和圖畫,一點點鮮活起來。那個紮著羊角辮、總愛跟在他身後的小女孩小雨的臉龐,也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她後來真的去研究花花草草了嗎?

就在這時——

“嗡——嗡——轟隆!”

一陣巨大的、極具穿透力的轟鳴聲毫無征兆地從院牆外傳來,打破了後院清晨的寧靜。那聲音低沉、持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粗暴力量,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動。

林默猛地從回憶中驚醒,霍然抬頭。

轟鳴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履帶碾壓地麵的沉重聲響和金屬碰撞的刺耳噪音。緊接著,院牆外傳來人聲的吆喝和測量儀器的電子提示音。

“這邊!樁打在這裡!”

“老王,把皮尺拉直點!”

“注意點那棵老梨樹,彆碰著了!”

拆遷隊!他們已經開始測量外圍土地了!

林默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下意識地看向院子中央那棵高大的老梨樹。它虯枝盤曲,雖然深秋已至,葉子落了大半,但依舊頑強地伸展著枝椏,像一位沉默的守護者。

巨大的噪音如同無形的浪潮,一波波衝擊著老宅的寧靜。就在這時,棲息在老梨樹最高枝椏上的幾隻白鷺被這突如其來的轟鳴徹底驚擾。它們潔白的羽翼猛地展開,發出一陣驚慌的鳴叫,如同幾片被狂風卷起的雪白紙片,倉皇地掠過灰蒙蒙的天空,向著遠處尚未被驚擾的田野飛去,很快消失在視野儘頭。

林默的目光追隨著那幾抹消失的白色,又落回手中那本寫著“時光膠囊”的硬殼筆記本上。指尖撫過粗糙的封麵,童年稚嫩的誓言猶在耳邊,而院牆外機器的轟鳴,卻像一把冰冷的鐵錘,正毫不留情地砸向這片承載著所有記憶的土壤。

他握緊了筆記本,粗糙的封麵硌著掌心。後院的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牆外測量人員的交談聲、機器的轟鳴聲,清晰地穿透土牆,宣告著一個不可逆轉的進程已經開始。而他的腳下,那個剛剛被挖開的土坑,像一個被強行撕開的傷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裡麵躺著的是他和小雨塵封了二十多年的童年。

他緩緩站起身,將陶罐裡的彈珠、糖紙、發卡,連同那本“時光膠囊”筆記本,一件件仔細地重新放回罐中。動作緩慢而鄭重,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彆儀式。最後,他拿起那張蠟筆畫的“全家福”,指尖拂過畫麵上父母和自己稚嫩的笑臉,還有旁邊那個紮著蝴蝶結的小女孩。小雨……那個曾經形影不離的玩伴,如今在哪裡?

機器的轟鳴聲似乎更近了,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林默將瓦片重新蓋在罐口,卻沒有立刻掩埋。他抱著這個小小的陶罐,像抱著一個易碎的夢,目光越過荒蕪的院牆,投向那棵在噪音中顯得格外孤寂的老梨樹。白鷺驚飛時留下的空蕩枝椏,在灰白的天空背景下,劃出幾道寂寥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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