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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那個遙遠的年代那時候難啊城裡來的知青金貴我們不敢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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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封信,像四十七塊沉重的磚,在他心裡砌起了一座陌生的墳墓,埋葬了一個他從未認識過的父親,一段被時代洪流碾碎的深情。

那個叫小芳的姑娘,她真的嫁人了嗎?父親後來為什麼變成了陳大山?為什麼帶著這個秘密和滿心的傷痕,在這個即將被推平的村莊裡沉默地度過餘生?而那個在信中被反複提及的德貴叔……他當年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他昨天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是否就源於這段塵封的往事?

陳默猛地站起身,骨骼因為久坐而發出輕微的響聲。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村莊廢墟上騰起的淡淡晨霧。那個困惑變成了一個熾熱的念頭,一個必須立刻得到答案的衝動。

他要知道小芳在哪裡。他要找到她。

第四章瘋婆婆的往事

晨霧尚未散儘,村莊廢墟上彌漫著濕冷的土腥氣。陳默踩著碎石瓦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殘存的村道上。一夜未眠的疲憊刻在眼底,但胸腔裡那股灼熱的探尋欲卻驅使他不斷前行。德貴叔。這個名字像根刺,紮在讀完信後混亂的思緒裡。那個在父親信中傳遞消息、又在昨天眼神躲閃的老木匠,是眼下唯一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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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村東頭那間尚未完全倒塌的土坯房前找到了德貴叔。老人正佝僂著背,默默收拾著散落一地的刨花和幾件簡陋的木工工具。推土機的轟鳴在不遠處響著,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吞噬著殘存的記憶。

“德貴叔。”陳默的聲音有些沙啞。

德貴叔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眼睛在陳默臉上停留片刻,又迅速垂下,落在手中的半截木頭上。“是默娃啊……東西都拿走了?”他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鄉音。

“嗯。”陳默走近幾步,廢墟的塵埃沾濕了他的褲腳。“叔,我……想問問小芳。”

德貴叔的肩膀明顯繃緊了。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木頭紋理,發出沙沙的輕響。沉默像無形的牆,在兩人之間蔓延。過了許久,他才重重歎了口氣,那歎息仿佛來自地底深處,帶著積年的塵土。

“小芳……”他重複著這個名字,搖搖頭,“沒了,早沒了。”

“沒了?”陳默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意思?她……嫁人之後呢?去了哪裡?”

德貴叔抬起眼皮,目光複雜地看了陳默一眼,那眼神裡有憐憫,有無奈,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重。“嫁人?嗬……”他苦笑一聲,那笑聲乾澀得像枯葉摩擦,“她沒嫁成。”

陳默屏住了呼吸。“那她……”

“瘋了。”德貴叔吐出兩個字,像兩塊冰冷的石頭砸在地上。“從……從林雨走了之後,沒多久,人就……就不對了。”

陳默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瘋了?那個在父親信中有著山泉般清澈眼眸、會哼溫柔山歌的小芳,瘋了?

“她現在在哪兒?”陳默追問,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德貴叔指了指村子最西頭,靠近後山腳的方向。“還在那兒,老地方。就她一個人了,多少年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腦子時好時壞,糊塗的時候多。你……你要去看她?”

“是。”陳默斬釘截鐵。

德貴叔又歎了口氣,這次帶著點勸誡的意味:“默娃,聽叔一句,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人都那樣了,問也問不出什麼,看了……心裡更難受。再說,拆遷隊這兩天就要推到她那邊了……”

“叔,我就看看。”陳默打斷他,語氣堅決。他必須去。那四十七封信的重量,父親絕望的空白,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他需要一個答案,哪怕隻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德貴叔看著他固執的眼神,最終隻是搖搖頭,不再說話,重新低頭擺弄起他的木頭。

陳默轉身,朝著村西頭走去。越往西,廢墟的景象越發淒涼,殘垣斷壁間荒草叢生。後山腳下,孤零零地立著一座低矮的土屋,屋頂的茅草早已腐爛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椽子,土牆也裂開了幾道大口子,像老人臉上深刻的皺紋。屋前一小塊空地,雜草叢生,幾根歪斜的木樁勉強支撐著一段破敗的籬笆。這就是小芳的家?那個曾經站在老槐樹下、讓父親魂牽夢縈的姑娘,就在這風雨飄搖的破屋裡,度過了大半生?

陳默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幾乎要散架的木板門。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黴味、塵土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腐氣息撲麵而來。光線昏暗,隻有從屋頂破洞和牆縫裡透進來的幾縷天光,勉強照亮屋內。映入眼簾的景象讓陳默倒吸一口涼氣。屋裡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破舊的籮筐、缺腿的板凳、看不出原色的布片、生鏽的鐵罐、還有大量枯枝敗葉和不知名的垃圾,層層疊疊,幾乎淹沒了角落那張用磚頭墊著腿的破木床。空氣裡飛舞著細小的塵埃。

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床角,背對著門口,花白稀疏的頭發亂糟糟地挽成一個髻。她穿著一件辨不出顏色的厚棉襖,即使在初春的天氣裡也顯得臃腫。聽到門響,她猛地一哆嗦,像受驚的兔子,把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顫抖。

“誰……誰呀?”一個蒼老、沙啞、帶著濃重驚懼的聲音響起,含糊不清。

“婆婆,”陳默儘量放柔聲音,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雜物,往前挪了一步,“我是……我是村裡陳家的,陳默。來看看您。”

“陳家?”老人慢慢轉過身。那是一張布滿深刻皺紋的臉,皮膚黝黑粗糙,眼窩深陷,眼神渾濁而渙散,帶著一種孩童般的茫然和長久封閉形成的怯懦。她歪著頭,似乎在努力辨認陳默,嘴唇囁嚅著:“陳……陳什麼?不認識……不認識……走開!都走開!”她突然激動起來,揮舞著枯瘦的手臂,聲音變得尖利。

“婆婆,彆怕,我不是壞人。”陳默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我……我幫您收拾收拾屋子吧?您看這兒亂的。”他環顧四周,試圖找個切入點。

老人渾濁的眼睛盯著他,警惕未消,但揮舞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她不再說話,隻是蜷縮著,像一尊沉默的泥塑。

陳默開始動手整理。他先從門口開始,把堵路的破筐爛凳挪開,清出一條勉強能通行的窄道。灰塵彌漫開來,嗆得他咳嗽了幾聲。老人縮在床角,目光空洞地隨著他的動作移動,嘴裡偶爾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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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到靠近床邊一堆雜物時,陳默搬開一個沉重的、落滿灰塵的舊木箱。箱子後麵,壓著一本厚厚的、硬殼封麵的舊書,像是六七十年代的《毛選》合訂本,書頁早已發黃卷曲。他彎腰去撿,書卻意外地散開,幾張夾在書頁裡的紙片飄落下來。

其中一張,打著旋,輕輕落在陳默腳邊。

他彎腰拾起。那是一張巴掌大小的黑白照片,邊緣已經磨損起毛。照片上,一個年輕的姑娘站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下。她穿著碎花小褂,兩條烏黑油亮的長辮子垂在胸前,辮梢係著小小的紅頭繩。她微微側著頭,臉上帶著羞澀而純淨的笑容,眼睛彎彎的,像兩泓清泉,清澈得仿佛能映出樹影和天空。

陳默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老槐樹。碎花小褂。烏黑的長辮。清澈的眼眸。

信紙上所有關於“小芳”的描述,在這一刻,在這張泛黃的黑白照片上,凝固成了無比清晰的影像。那個存在於父親熾熱文字裡的姑娘,那個讓父親絕望心碎的姑娘,此刻,跨越了半個世紀的風塵,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的眼簾。

他捏著照片的手指微微顫抖,猛地抬頭看向床角的老人。

“小芳……”他脫口而出,聲音乾澀。

床上的老人像是被電流擊中,猛地一顫。那雙原本渾濁渙散的眼睛,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驟然亮起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銳利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穿透厚重烏雲的閃電,短暫卻清晰地照亮了她眼底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

她死死地盯著陳默手中的照片,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急促的喘息。她伸出枯瘦如柴、骨節粗大的手,顫抖著,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又像是要推開什麼。

“信……”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被喘息淹沒的字眼,從她顫抖的唇間艱難地擠了出來,“……林雨……信……”

陳默的心跳如擂鼓,他急切地向前一步:“婆婆!您說什麼?信?林雨的信?”

然而,那抹短暫的光芒如同燃儘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老人眼中的銳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茫和恐懼。她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猛地收回手,緊緊抱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鬼……有鬼……彆過來……彆過來……不是我……不是我……”

她蜷縮得更緊,整個人縮進破棉襖的陰影裡,仿佛要將自己藏起來,隔絕掉外界的一切。剛才那瞬間的清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隻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便迅速沉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默僵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小芳清澈的笑容,與眼前瘋婆婆驚恐顫抖的身影,在他腦海中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割裂感。信?林雨的信?她剛才分明說了這兩個字!還有那瞬間清醒的眼神!

真相就在眼前這個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老人心裡,像被鎖在布滿鏽跡的鐵盒裡,鑰匙卻不知遺落在記憶的哪個角落。而推土機的轟鳴,正一刻不停地逼近這最後的角落。

第五章開發商的身份

推土機的轟鳴聲從村西頭方向隱隱傳來,像鈍刀持續切割著陳默緊繃的神經。他攥著那張泛黃的照片,指尖幾乎要嵌進硬紙板裡。照片上小芳清澈的笑容與瘋婆婆驚恐蜷縮的身影在腦海中反複交疊,最後定格在那兩個微弱卻驚心動魄的字眼上——“信……林雨……”。

真相像一團被濃霧包裹的線頭,瘋婆婆短暫的清醒隻扯出了一絲微光,隨即又陷入更深的混沌。陳默站在瘋婆婆那搖搖欲墜的土屋外,目光越過殘破的籬笆,投向遠處塵土飛揚的工地。德貴叔的話在耳邊回響:“拆遷隊這兩天就要推到她那邊了……”時間,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他必須行動。而眼下唯一能介入這無情進程的,隻有開發商。談判,原本隻是為了祖宅那點補償款,現在卻承載了更沉重的東西——一段被掩埋了半個世紀的等待,一個瘋癲老人最後棲身的角落。

陳默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的塵土味嗆得他喉嚨發乾。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拆遷辦發來的最後通牒短信,末尾附著一個地址和聯係人:林總。他撥通了那個號碼,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個公式化的男聲傳來:“你好,林氏地產。”

“您好,我是陳家坳的拆遷戶,陳默。關於我家的拆遷補償協議,我想儘快和林總麵談。”陳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翻看記錄。“陳默先生?您的協議不是已經……”對方顯然記得這個前期溝通中表現得相當配合、隻求速簽速決的戶主。

“有些細節,我需要當麵和林總確認。”陳默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非常重要。”

或許是這異常的堅持引起了注意,對方停頓了一下:“林總現在在辦公室,但下午行程很滿。你隻能有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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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我現在過去。”陳默掛斷電話,最後看了一眼瘋婆婆那扇緊閉的破門,轉身大步離開。腳下的碎石瓦礫發出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踏在時間的灰燼上。

林氏地產的臨時辦公室設在離陳家坳不遠的一個新建的彩鋼房裡。與村莊的破敗形成鮮明對比,這裡窗明幾淨,空調吹出冷冽的風,空氣裡是嶄新的皮革和打印紙的味道。巨大的沙盤模型占據了大廳中央,展示著未來“林溪新城”的藍圖——整齊劃一的聯排彆墅、人工湖、商業街,覆蓋了地圖上那個名叫陳家坳的墨點。幾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工作人員步履匆匆,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一派高效運轉的商業氣息。

前台小姐妝容精致,公式化地微笑著引導陳默:“林總在會客室等您,請跟我來。”

穿過忙碌的開放式辦公區,走向裡間的會客室。走廊的牆壁上,掛著幾幅裝裱精美的照片和證書。大多是公司獲得的榮譽、項目奠基儀式,以及一些領導視察的合影。陳默的目光匆匆掃過,腳步卻在一張照片前猛地頓住。

那是一張放大的黑白半身照,鑲嵌在簡潔的木質相框裡。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輕,穿著那個年代常見的白襯衫,梳著整齊的分頭,麵容清俊,眼神裡帶著一種屬於知識分子的溫和與堅定。照片的質感、人物的神態,甚至那微微抿起的嘴角,都透著一股遙遠而熟悉的氣息。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血液瞬間湧向頭頂,又在下一秒退得乾乾淨淨,隻留下徹骨的寒意和難以置信的眩暈感。他見過這張臉!就在他父親留下的那四十七封信的末尾,在那張同樣泛黃的、被父親珍藏的知青合影裡!那個站在父親身邊,笑容靦腆的青年——林雨!

他死死地盯著照片下方燙金的小字:“創始人林雨先生19492005)”。

林雨?林氏地產的創始人?那個在信中深情呼喚“親愛的小芳”、最終卻杳無音信、讓父親絕望、讓小芳苦等成瘋的知青林雨?

“陳先生?”前台小姐疑惑地回頭,看著僵在原地的陳默。

陳默猛地回過神,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隻能勉強點了點頭。他跟在後麵,腳步有些虛浮,腦子裡一片轟鳴。推土機的噪音仿佛穿透了牆壁,在他耳邊無限放大。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藏藍色西裝的男人從寬大的辦公桌後站起身,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伸出手:“陳先生是吧?你好,我是林國棟。”

林國棟。林雨的兒子。現任的林總。

陳默機械地伸出手與他相握,觸感溫熱而有力。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林國棟的臉龐。眉宇間的輪廓,鼻梁的線條……依稀能看到牆上那張黑白照片裡年輕林雨的影子。這個認知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鑿進他的意識深處。

“請坐。”林國棟示意陳默在對麵的沙發坐下,自己也坐回寬大的皮椅裡,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姿態放鬆卻帶著掌控感,“陳先生電話裡說協議有細節要談?我記得我們前期的溝通很順暢,補償方案也是按最高標準走的。”他的語氣平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顯然,他對這個突然改變態度的拆遷戶感到些許意外。

陳默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裡翻騰的驚濤駭浪。他拿出準備好的文件袋——裡麵是拆遷補償協議,此刻卻像一塊沉重的烙鐵。他原本準備好的關於祖宅麵積、附屬物補償的說辭,在巨大的震驚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林總,”陳默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協議本身……問題不大。我今天來,是想談談另一件事。”

林國棟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態:“哦?請說。”

“關於陳家坳,關於……一個人。”陳默斟酌著詞句,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門外走廊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張黑白照片,“一個叫小芳的老人。”

林國棟臉上的職業化笑容淡去了一些,眼神裡透出真正的疑惑:“小芳?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這位老人……和拆遷有什麼關係嗎?”

“她住在村西頭,後山腳下,一間快塌了的土屋裡。”陳默盯著林國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她精神不太好,時清醒時糊塗。拆遷隊的推土機,馬上就要推到她的房子了。”

林國棟皺了皺眉,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村西頭……後山腳……”他沉吟片刻,轉頭看向旁邊一直安靜站立的助理,“王助理,那個區域……我記得規劃裡是二期商業用地?住戶不是都簽完了嗎?”

王助理立刻上前一步,翻開手中的平板電腦,快速滑動屏幕:“林總,村西頭後山腳那片區域,規劃是社區商業中心。根據記錄,那裡隻有一戶,戶主叫……孫桂芳,對,孫桂芳。係統顯示她無兒無女,是五保戶。前期工作組多次上門,但老人精神狀況不穩定,無法正常溝通,協議一直沒能簽下來。按計劃……明天下午,機械就要進場清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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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桂芳。小芳。陳默的心沉了下去。官方記錄裡,她隻是一個等待被清除的障礙,一個名字。

林國棟聽完彙報,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轉向陳默:“陳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對於這種特殊情況,我們也很遺憾。但項目進度是硬性要求,政府批文、銀行貸款、施工計劃,一環扣一環。我們前期已經做了大量工作,也聯係了當地民政部門,會妥善安置這位老人,確保她的基本生活保障。這一點,請你放心。”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完全是站在開發商立場的專業應對。陳默看著他,這個掌控著推土機方向的男人,這個林雨的兒子。一個驚人的猜測,如同破土的毒藤,瘋狂地在他心中蔓延滋長。

林雨,他知道嗎?

他知道當年那個他深情寫信的姑娘,並沒有嫁人,而是因為他杳無音信的信件,在絕望中精神失常,在破敗的土屋裡苦等了半個世紀,最終等來的不是他,而是他兒子派去的、要將她和她的記憶一起碾碎的推土機嗎?

林國棟看著沉默不語的陳默,以為他被說服了,語氣緩和了些:“陳先生,你看這樣行不行?你的協議,我們今天就可以簽,補償款立刻安排支付。至於孫婆婆那邊,我讓王助理再跟進一下,儘量爭取在拆遷前落實好安置點,你看如何?”

陳默抬起頭,目光穿過林國棟,仿佛穿透了時空,落在那張黑白照片上年輕林雨溫和的臉上。他緩緩站起身,沒有回答林國棟關於協議的問題。

“林總,”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你辦公室外麵牆上,掛著的那位林雨先生……他,是你的父親吧?”

林國棟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已故的父親身上。他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對逝去親人的自然緬懷:“是的。家父是公司的創始人。”

陳默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張巨大的“林溪新城”規劃藍圖。嶄新的、光鮮的未來圖景,覆蓋著陳家坳的廢墟,也覆蓋著小芳破屋的位置。

“林總,”陳默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林國棟耳中,“有些東西,推土機是推不掉的。”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留下林國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微蹙,看著陳默消失的背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困惑和思索。這個拆遷戶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他下意識地轉頭,目光也落在了門外走廊上父親那張年輕的黑白照片上。父親溫和的目光,似乎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第六章塵封的真相

暮色四合,陳家坳的空氣像凝固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陳默胸口。推土機的轟鳴從遠處傳來,一聲聲敲打著他的神經末梢。他幾乎是跑著回到村西頭那片即將被碾碎的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泛黃的照片,仿佛那是唯一能對抗冰冷鋼鐵的武器。林國棟那張困惑的臉,牆上林雨年輕而溫和的黑白影像,還有王助理那句冰冷的“明天下午,機械進場”,在他腦海裡反複衝撞。

瘋婆婆那間低矮的土屋,在漸濃的暮色裡顯得更加孤零破敗,像一塊即將被潮水吞沒的礁石。籬笆歪斜,院子裡散落著枯枝敗葉。陳默的心沉了下去,腳步卻猛地頓住。

門,是虛掩著的。

這扇門,他來過許多次,總是緊閉著,需要他反複呼喚,甚至用力拍打,才能換來瘋婆婆從門縫裡投來的驚恐一瞥。此刻,那一道窄窄的門縫,在昏暗的光線下,竟透出幾分異樣的安靜。

他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混合著草藥和塵土的味道撲麵而來,但屋內卻並非他預想中的混亂。地上散亂的雜物被歸攏到了一角,那張搖搖晃晃的破桌子被擦得露出了木紋,雖然依舊斑駁。最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坐在床邊的那個人影。

瘋婆婆——或者說,孫桂芳——沒有像往常那樣蜷縮在角落,或是驚恐地瞪視來人。她背對著門口,腰背挺得異常直,花白稀疏的頭發被一絲不苟地攏在腦後,用一根磨得發亮的木簪固定住。她手裡拿著那張陳默見過無數次的老照片,正對著窗欞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看得專注而沉靜。那姿態,竟透出一種久違的、被歲月塵封的端莊。

“婆婆?”陳默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生怕驚擾了這不可思議的寧靜。

老人緩緩轉過身來。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那雙眼睛!不再是渾濁、驚恐、遊離的。此刻,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異常清亮,像被雨水洗過的深潭,清晰地映著窗外的微光,也映著他驚愕的臉龐。那裡麵沒有瘋癲,隻有一種沉甸甸的、仿佛穿越了漫長時光的疲憊和清醒。

“你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不再是含糊的囈語,而是帶著某種清晰的、屬於過去的語調,“陳家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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