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有些東西一旦被揭開可能就再也無法掩蓋了_土地上有曾經記憶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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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有些東西一旦被揭開可能就再也無法掩蓋了(1 / 2)

守山

第一章最後的釘子戶

推土機的轟鳴聲撕裂了清晨的薄霧,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斷壁殘垣間喘息、咀嚼。曾經炊煙嫋嫋的老宅區,如今隻剩下滿目瘡痍。殘破的磚牆上,一張張嶄新的、印著鮮紅公章的拆遷通知書,如同刺眼的膏藥,密密麻麻地覆蓋著斑駁的歲月痕跡。灰塵彌漫在空氣裡,混合著瓦礫的土腥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在這一片廢墟的中心,孤島般矗立著一座搖搖欲墜的院子。院牆的青磚早已風化剝落,露出裡麵暗黃的土坯,幾處豁口用歪斜的木條勉強支撐著。院門是兩扇老舊的木門,油漆早已掉光,露出木頭本身的紋理,門環鏽跡斑斑。院子裡,一棵枝乾虯結的老銀杏樹,在深秋的風裡簌簌抖落著金黃的葉子,鋪滿了小小的院落,成為這片灰敗景象中唯一鮮活的色彩。

項目經理林小雨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堆碎磚爛瓦,深灰色的職業套裝在廢墟中顯得格格不入。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這片區域的拆遷進度圖,代表“已完成”的綠色幾乎覆蓋了整個區域,隻有中心那個小小的紅點,固執地閃爍著——那是陳守山的院子。她身後跟著兩個穿著印有“宏遠建設”字樣工裝的工作人員,臉上帶著無奈和疲憊。

“陳大爺!陳大爺在家嗎?”一個工作人員提高嗓門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顯得有些突兀。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銀杏樹葉的沙沙聲回應著。

林小雨皺了皺眉,示意工作人員再喊。她打量著這院子,目光掃過那棵巨大的銀杏樹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這棵樹,怕是有上百年了吧?難怪評估報告裡說移栽成本過高,建議直接移除。

“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那扇破舊的木門被從裡麵拉開了一條縫。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後。

陳守山。他個子不高,背有些佝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花白的頭發稀疏地貼在頭皮上,臉上溝壑縱橫,刻滿了歲月的風霜。他手裡拄著一根磨得油亮的棗木拐杖,渾濁的眼睛透過門縫,警惕地打量著門外的不速之客。那眼神,像一頭守護著最後領地的老狼。

“陳大爺,您好!”林小雨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微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有禮,“我們是宏遠建設拆遷項目組的,今天來是想再跟您談談搬遷補償協議的事。您看,這周圍……”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守山猛地拉開了門,動作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狠勁。他一步跨出門檻,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談什麼談!”老人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氣,“我說了不搬就是不搬!你們把我的老鄰居都趕走了,現在又想打我房子的主意?沒門!”他揮舞著拐杖,指向遠處轟鳴的推土機,又指向那些貼在斷牆上的通知單,“滾!都給我滾!彆在這兒吵吵嚷嚷!”

他胸脯劇烈起伏著,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根棗木拐杖,此刻在他手裡仿佛成了一件武器,帶著沉甸甸的威脅。

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試圖上前解釋:“大爺,您看這補償條件已經很優厚了,新安置房……”

“優厚個屁!”陳守山猛地打斷他,渾濁的眼睛裡迸射出怒火,“你們懂什麼?這是我祖祖輩輩留下的根!是我爹娘、我……我老伴兒……”他的聲音突然哽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後麵的話沒能說出來。他深吸一口氣,似乎要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隨即更加憤怒地吼道:“滾!都給我滾出去!誰再敢踏進我的院子一步,彆怪我這老骨頭不客氣!”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拐杖已經帶著風聲,毫不客氣地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個工作人員的小腿掃去!動作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一個年近八旬的老人。

“哎喲!”那工作人員猝不及防,嚇得往後一跳,狼狽地躲開了。拐杖擦著他的褲腿掃過,帶起一陣塵土。

林小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得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沉了下來。她沒想到這個看似風燭殘年的老人,脾氣竟如此暴烈。她看著陳守山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看著他死死護在身後的破舊院門和那棵金黃的銀杏樹,眼神複雜。

“陳大爺,您冷靜點!暴力解決不了問題!”林小雨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項目經理的威嚴,“我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溝通的。您這樣抗拒,對您沒有任何好處。拆遷是政府規劃,是城市發展的需要,不是您一個人能阻擋的!”

“阻擋?”陳守山冷笑一聲,那笑聲乾澀而蒼涼,“我老頭子活了快八十年,什麼沒見過?我不擋誰的路,我就守著我這一畝三分地,守到死!你們有本事,就從我身上碾過去!”他再次用拐杖重重地敲擊著腳下的土地,仿佛在宣示著某種不可動搖的主權。他的目光掃過林小雨,掃過那兩個驚魂未定的工作人員,最後,那渾濁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卻又極其迅速地瞥了一眼院子角落那棵巨大的銀杏樹,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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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被他最後那一眼看得心頭莫名一緊。那眼神裡包含的東西太複雜,遠超過一個普通“釘子戶”對房產的執念。她順著老人剛才那一瞥的方向望去,金黃的銀杏葉在秋風中飛舞,樹下似乎……格外乾淨?

“好,陳大爺,今天我們先告辭。”林小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和一絲莫名的煩躁,恢複了冷靜,“但請您務必再好好考慮。搬遷是大勢所趨,對抗下去,吃虧的隻能是您自己。我們改天再來拜訪。”

她示意兩個工作人員離開。兩人如蒙大赦,趕緊轉身就走。

林小雨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站在破敗院門前、拄著拐杖、如同一尊倔強石雕的老人,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棵在廢墟中兀自燦爛的金黃銀杏樹,這才轉身,踩著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這片彌漫著塵土和對抗氣息的廢墟。

推土機的轟鳴聲依舊在遠處肆虐,仿佛永不停歇。而那座小小的院落,連同院中沉默的老人和那棵金黃的銀杏樹,在漫天灰塵和機器的咆哮中,顯得如此孤獨,又如此固執地對抗著整個喧囂的世界。

第二章銀杏樹下的秘密

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起廢墟上的塵土,打著旋兒飄向遠處。連續幾天的陰霾天氣,讓整個拆遷區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壓抑之中。推土機暫時偃旗息鼓,轟鳴聲遠去,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偶爾被幾聲烏鴉的聒噪打破。

林小雨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瓦礫堆上。她今天沒穿高跟鞋,換了一雙便於行走的平底鞋,但腳下的碎石和裸露的鋼筋依舊讓她步履維艱。平板電腦上的紅點依舊固執地閃爍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臟。宏遠建設的高層已經下了最後通牒,項目進度嚴重滯後,壓力層層傳導,最終都落在了她的肩上。陳守山,那個倔得像塊頑石的老頭,成了橫亙在她職業道路上最大的障礙。

例行巡查。這是她給自己找的理由,也是唯一能名正言順接近那座孤島般院子的機會。她需要觀察,需要找到突破口。遠遠地,她望見那棵巨大的銀杏樹,金黃的樹冠在灰暗的背景中顯得格外耀眼,如同一簇不肯屈服的火焰。

她放輕腳步,繞到院子側麵一處相對隱蔽的豁口。殘破的磚牆在這裡塌陷了大半,形成一個天然的觀察點。透過稀疏的灌木和坍塌的磚塊縫隙,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院子裡的情形。

陳守山果然在院子裡。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手持拐杖,怒目而視。相反,他佝僂著背,幾乎蜷縮在院子的角落裡,就在那棵巨大的銀杏樹下。他背對著林小雨的方向,麵朝著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青石。那石頭約莫半人高,表麵粗糙,沒有任何刻字或紋飾,在鋪滿金黃落葉的地上顯得格外突兀。林小雨記得上次離開時匆匆一瞥,似乎就瞥見過這塊石頭,當時隻覺得樹下異常乾淨,此刻才看清它的全貌。

老人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風化的石像。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石冰冷的表麵,動作緩慢而輕柔,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意味。風吹動他花白的頭發和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衣角,也吹落片片銀杏葉,無聲地飄落在他的肩頭、腳邊,覆蓋在那塊沉默的青石上。

林小雨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又往前挪了半步,試圖聽得更清楚些。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腐爛落葉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老人的陳舊氣味。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聲音。

那聲音極其低微,沙啞而含混,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又像是夢囈。是陳守山在說話,對著那塊無字的青石。

“……六十年了……”風把他的話語吹得斷斷續續,林小雨隻能捕捉到幾個模糊的音節,“……該說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林小雨的心猛地一跳。六十年?未能說出口的話?她想起了老人上次暴怒時,那句戛然而止的“是我爹娘、我……我老伴兒……”。難道這塊青石,和他未能提及的老伴兒有關?一個埋藏了六十年的秘密?

強烈的好奇心和職業的敏銳讓她忘記了隱蔽。她微微探出身,想要聽得更真切,想要看清老人此刻的表情。

“您……您還在怪我嗎?”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和哽咽,他枯瘦的手掌緊緊按在青石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當年……當年是我沒用……是我……是我……”

他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單薄的身軀在深秋的寒風裡顯得如此脆弱。他猛地低下頭,額頭幾乎抵在了冰冷的石麵上,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大爺?”林小雨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她推開擋在身前的幾根枯枝,快步走進了院子。她必須弄清楚,這老人到底怎麼了?那塊石頭,那段未能出口的話,究竟是什麼?

陳守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渾身一震。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愕、慌亂,還有一絲被窺破秘密的羞憤。當他看清來人是林小雨時,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充滿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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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嘶啞地低吼一聲,試圖撐著青石站起來,“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然而,他剛剛直起一半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憤怒的表情僵在臉上,迅速被一種難以置信的痛苦和茫然取代。他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隻按在青石上的手無力地滑落,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毫無預兆地向後倒去。

“陳大爺!”林小雨驚呼一聲,一個箭步衝上前去。

但已經晚了。

老人的身體重重地摔倒在鋪滿金黃落葉的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眼睛還圓睜著,直直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瞳孔卻失去了焦距。那根從不離身的棗木拐杖,此刻孤零零地躺在他身旁幾步遠的地方。

林小雨撲到他身邊,跪在冰冷的落葉上。她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又去摸他的頸動脈,指尖下的搏動微弱而紊亂。老人的臉色在短短幾秒內變得灰敗,嘴唇呈現出不祥的青紫色。

“陳大爺!陳大爺你醒醒!”林小雨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慌。她用力拍打老人的臉頰,試圖喚醒他,但老人毫無反應,身體軟得像一灘泥。

銀杏葉還在無聲地飄落,一片,又一片,覆蓋在老人灰敗的臉上,覆蓋在他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上,也覆蓋著那塊沉默的、無字的青石。剛才那壓抑的嗚咽和痛苦的低語仿佛還在空氣中回蕩,與此刻死一般的寂靜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林小雨猛地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手機。她的手指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連續按錯了兩次才撥通急救電話。

“喂?120嗎?這裡是老城區拆遷區,具體位置是……對,就是那個還沒拆的院子!有個老人突然昏倒了!情況很危急!請你們快點來!快點!”她的語速飛快,聲音因為焦急而微微發顫。

掛斷電話,她看著地上毫無生氣的老人,又看了看那塊在落葉中沉默佇立的青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六十年未能說出口的話……究竟是什麼?這棵銀杏樹下,到底埋藏著怎樣沉重的過往?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撕破了廢墟的死寂。林小雨緊緊握著手機,掌心一片冰涼。她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被揭開,可能就再也無法掩蓋了。

第三章塵封的日記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仿佛還在耳畔回蕩,消毒水的氣味卻已霸道地占據了所有感官。市人民醫院急診觀察室裡,慘白的燈光打在陳守山毫無血色的臉上,更添幾分死寂。各種監測儀器環繞著他,發出單調而規律的滴答聲,像在丈量著老人微弱流逝的生命。他雙眼緊閉,呼吸罩下,每一次艱難的吸氣都牽動著胸口微弱的起伏,枯瘦的手背上插著輸液針,青紫色的血管在鬆弛的皮膚下清晰可見。

林小雨坐在病床邊的塑料椅上,後背僵硬。她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個多小時。深秋的寒意透過單薄的窗縫滲進來,她卻感覺不到冷,掌心反而因為持續的緊張而微微出汗。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霓虹透過百葉窗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晃動的光帶,像某種不安的窺探。

老人的昏倒毫無征兆,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頭。她反複回想銀杏樹下的那一幕:他佝僂的背影,顫抖的嗚咽,那句沉甸甸的“六十年了,該說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以及最後那驚怒交加的眼神和猝然的倒下。那塊沉默的青石,那片飄落的銀杏葉,此刻都成了她腦海裡揮之不去的畫麵。一個埋藏了六十年的秘密,究竟是什麼?它和老人拚死守護的院子,又有什麼關聯?

“林經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聲音打破了病房的沉寂。他翻了翻手中的病曆夾,“陳守山,76歲。初步診斷是急性心肌梗死,情況比較危急。老人年紀大,基礎病也多,高血壓、糖尿病……現在雖然暫時穩定了,但還沒脫離危險期,需要密切觀察。你是家屬?”

林小雨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不,我不是家屬。我是……他鄰居,也是負責這片區域拆遷的項目經理。他家裡……好像沒有其他人了。”她想起之前社區工作人員提過,陳守山是孤寡老人。

醫生皺了皺眉,語氣嚴肅:“那儘快聯係社區或者他其他親屬吧。老人需要人照顧,後續治療也需要家屬簽字。另外,他隨身帶來的東西,”醫生指了指床頭櫃上一個透明的塑料袋,“都在這裡了,你幫忙看一下,有沒有貴重物品或者緊急聯係人信息。”

“好的,謝謝醫生。”林小雨送走醫生,目光落在那個塑料袋上。裡麵裝著老人被送來時身上穿的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上衣,一條同樣舊得看不出原色的褲子,還有那雙沾滿泥點的老布鞋。最顯眼的,是那根從不離身的棗木拐杖,此刻孤零零地躺在袋子裡。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將袋子拿了過來。一股混合著塵土、汗味和淡淡草藥味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她小心翼翼地將衣物一件件取出,疊放在床頭櫃上。當拿起那件中山裝時,一個硬硬的、書本形狀的東西從內袋裡滑落出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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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彎腰撿起。那是一本筆記本,或者說,一本日記本。封麵是早已褪色的深藍色硬殼紙,邊角磨損得厲害,露出裡麵粗糙的紙板。沒有書名,也沒有任何標識,隻有歲月留下的無數細小折痕和點點黃褐色的汙漬,像乾涸的淚痕或指印。它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無法言說的重量。

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直覺告訴她,這很可能就是老人深藏的秘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陳守山,他依舊昏迷著,呼吸微弱而平穩。病房裡隻有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鬼使神差地,她翻開了封麵。

內頁是泛黃的、帶著毛邊的紙張,紙質粗糙,仿佛一用力就會碎裂。第一頁的正中央,用藍黑色的墨水寫著幾行字。字跡是那種老式的、帶著筆鋒的鋼筆字,雖然因年代久遠而有些洇染,但依舊清晰有力:

1963年5月12日晴

今天又見到了她。

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辮子上紮著紅頭繩,像畫裡的人。我挑著水桶路過,隻敢遠遠地看一眼。她好像對我笑了笑?也許是我眼花了。心跳得厲害,像揣了隻兔子。水灑了一路,被爹罵了一頓。

晚上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她的影子。她叫秀蘭。真好聽的名字。

林小雨的呼吸停滯了一瞬。1963年?秀蘭?這名字……她猛地想起老人昏倒前對著青石喊出的那句“您還在怪我嗎?”,還有那句戛然而止的“是我爹娘、我……我老伴兒……”。難道這個“秀蘭”,就是老人未能提及的“老伴兒”?可社區登記裡,陳守山明明是孤寡老人啊!

她正想繼續往下翻,手機突然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她嚇了一跳,慌忙合上日記本,像做賊一樣塞回中山裝內袋,然後才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王經理”三個字——她的頂頭上司,宏遠建設負責這個項目的副總。

林小雨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才接起電話。

“喂,王經理?”

“林小雨!你在哪兒?”王經理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透過聽筒直衝耳膜,“醫院?你跑醫院乾什麼?陳守山那個老頑固又怎麼了?”

“他……他突然昏倒了,情況不太好,我剛把他送到醫院……”林小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昏倒?”王經理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早不昏晚不昏,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昏?林小雨,我告訴你,集團高層今天下午開會了!對這個項目的拖延極度不滿!整個地塊就卡在他那一百多平米的破院子上!你知道每天耽誤的利息是多少嗎?你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嗎?”

林小雨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王經理,他畢竟是個人,現在還在搶救……”

“我不管他是死是活!”王經理粗暴地打斷她,“我隻知道項目不能再拖了!上麵已經發話了,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你明天,不,就現在!立刻給我拿出一個方案來!軟的硬的,你自己看著辦!我隻要結果!下周之前,必須把那塊地給我清出來!否則,你就給我卷鋪蓋走人!”

電話被“啪”地一聲掛斷,隻剩下忙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林小雨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一陣虛脫。王經理的咆哮還在耳邊回蕩,“非常手段”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心裡。她回頭望向病房的門,透過門上的小窗,能看到病床上老人那毫無生氣的側影,還有床頭櫃上那件藏著秘密的中山裝。

一邊是冷酷無情的商業利益和職業生涯的懸崖,一邊是一個垂危老人和他守護了六十年的、可能關乎一條人命的沉重秘密。冰冷的現實和泛黃日記裡那個紮著紅頭繩、叫秀蘭的姑娘,在她腦海裡激烈地碰撞著。

她慢慢走回病房,重新坐到那張冰冷的塑料椅上。目光再次不受控製地投向那件舊衣服。日記本就在裡麵。她隻需要伸手,就能再次翻開它,窺探那個塵封了六十年的夏天,那個叫秀蘭的姑娘,以及……老人那句“未能說出口的話”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真相。

窗外的霓虹依舊閃爍,映在她猶豫不決的臉上。寂靜的病房裡,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老人微弱的呼吸聲。而一場關乎真相與利益的無聲風暴,正在這慘白的燈光下悄然醞釀。

第四章往事浮現

手機屏幕的冷光熄滅,王經理的咆哮卻仍在林小雨的耳膜裡嗡嗡作響,像一群驅不散的毒蜂。她背靠著冰涼刺骨的醫院走廊牆壁,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爬升,幾乎要將她凍僵。病房門上的小窗透出慘白的光,映著病床上陳守山那張毫無生氣的臉,像一張褪色的舊照片。床頭櫃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此刻像一個沉默的潘多拉魔盒,內袋裡藏著的,是老人用一生守護的秘密。

她推門進去,塑料椅腿劃過地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病房裡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陳守山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林小雨的目光膠著在那件舊衣服上,職業的緊迫感和一種更深沉、更陌生的好奇在她心底激烈撕扯。王經理“下周清地”的最後通牒像懸在頭頂的鍘刀,而日記本裡那個紮著紅頭繩的姑娘“秀蘭”,卻像黑暗中一縷微弱卻執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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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指尖觸到粗糙的布料,帶著老人身上特有的塵土和草藥氣息。那本深藍色硬殼日記本再次落入掌心,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潛入深不見底的寒潭,翻開了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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