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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咱們村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人微言輕連個說話的地方都沒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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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記憶

第一章拆遷通知

暮色四合時分,林默的皮鞋碾過青石板小徑的縫隙,發出沉悶的叩響。初春的風裹挾著若有似無的濕潤氣息,拂過他的西裝下擺。他停下腳步,麵前是祖父留下的那片老茶園。三十年了。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回音,在寂靜的山坳裡格外清晰。

茶園比他記憶中要蕭索許多。茶樹虯結的枝乾在薄暮中伸展,像老人乾枯的手臂。他下意識地伸手,指尖拂過一片卷曲的枯葉,動作卻猛地頓住——右前方那棵歪脖子老茶樹還在。樹皮上那道深刻的劃痕,是當年他和小夥伴比賽爬樹時留下的勳章。一陣風過,茶樹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語。

就在這時,一股極淡的香氣鑽進鼻腔。清冽,微澀,帶著雨後泥土的濕潤。林默的呼吸驟然停滯。是明前茶的香氣。三十年前的這個時節,祖父總會摘下第一茬嫩芽,在土灶上親手炒製。那股獨特的焦香會彌漫整個小屋,纏住他的衣角,鑽進他的頭發絲裡。他閉上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再睜眼時,茶園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晃動的墨綠。

手機在西裝內袋震動,將他拽回現實。屏幕上跳動著“陳總”兩個字。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小林,到地方了吧?”陳總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貫的雷厲風行,“評估要快,這塊地集團盯得很緊。記住,你是項目負責人,不是回鄉探親的遊客。”

“明白。”林默的聲音平穩無波,目光卻落在腳邊一叢新冒出的鵝黃色茶芽上。它們怯生生地探著頭,在料峭春風裡微微顫抖。

“拆遷通知已經發出去了,你配合當地儘快落實。阻力肯定有,但你是本地人,溝通起來方便。”陳總頓了頓,語氣加重,“林默,這個項目是你晉升的跳板,彆讓私人感情影響判斷。”

通話結束。林默握著手機,指尖冰涼。私人感情?他扯了扯嘴角,一絲自嘲的弧度。他還有資格談這個嗎?十五年前提著行李箱頭也不回離開時,他就把根從這裡拔走了。如今西裝革履地回來,口袋裡揣著的不再是偷摘的茶果,而是冰冷的評估表和拆遷方案。

夜色漸濃,山風轉涼。他裹緊外套,準備返回臨時租住的老屋。剛走到茶園邊緣的石階處,一個佝僂的身影擋住了去路。是村東頭的李伯,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阿默……”李伯的聲音乾澀,眼神複雜地在他筆挺的西裝上掃過,最終落回他臉上,“這個……剛送來的,給你的。”

林默接過信封。很薄,卻沉甸甸的。借著遠處人家窗戶透出的微弱燈光,他看清了信封上印著的鮮紅大字——“青溪村茶園地塊拆遷通知書”,落款是他所任職的“宏遠地產”。

李伯沒再說話,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失望,有不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老人轉身,蹣跚地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隻留下一個沉默而沉重的背影。

林默站在原地,夜風卷起他額前的碎發。他捏著那封薄薄的通知書,紙張邊緣硌著掌心。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更襯得山村的夜寂靜無邊。他慢慢抬起頭,望向黑暗中那片起伏的茶壟輪廓。祖父洪亮的笑聲、炒茶時鐵鍋的沙沙聲、還有那個總愛在歪脖子樹下等他的小女孩清脆的呼喚……無數個聲音碎片般湧來,又迅速被風吹散。

他低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通知書在他手中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像一道突然撕裂的傷口。夜色吞沒了他的身影,隻有那封決定茶園命運的信函,在黑暗中泛著冰冷的光澤。他最終隻是機械地點了點頭,對著無人的黑暗,也對著自己胸腔裡某個無聲塌陷的角落。

第二章記憶閃回

晨霧還未散儘,林默已經站在了茶園裡。露水浸濕了他的褲腳,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又回到這裡,就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昨夜那封通知書靜靜躺在老屋的方桌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不敢觸碰。

歪脖子老茶樹在薄霧中顯露出輪廓。他走近,指尖撫過那道深深刻痕。樹皮粗糙的觸感瞬間刺穿時光——

“林默!你再爬那麼高,我就告訴林爺爺!”女孩清脆的嗓音帶著薄怒,仰起的臉蛋被陽光鍍上一層金色絨毛。十五歲的蘇雨晴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叉著腰站在樹下。

十五歲的林默騎在最高的枝杈上,得意地晃著腿,手裡攥著剛摘下的茶果。“有本事你上來拿啊!”他故意把茶果舉高,青澀的果實在陽光下透出微紅。

樹下沒了聲音。他低頭,看見蘇雨晴咬著嘴唇,眼眶泛紅。心猛地一沉,他慌忙往下溜,粗糙的樹皮刮過手背也渾然不覺。落地時太急,踉蹌了一下,手裡的茶果滾落在地。

“給你。”他撿起沾了泥土的茶果,胡亂在褲子上擦了擦,塞到她手裡,聲音悶悶的,“彆哭了。”

蘇雨晴握著茶果,眼淚卻掉得更凶。“誰哭了!”她帶著濃重的鼻音反駁,卻突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被樹皮刮紅的手背上啄了一下。溫軟的觸感像電流竄過全身,他僵在原地,隻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女孩跑遠時裙角掃過茶樹枝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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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猛地抽回手,指尖蜷縮。晨風穿過茶樹,發出同樣的沙沙聲,卻空蕩蕩的,再無那個跑遠的背影。他喉嚨發緊,轉身幾乎是逃離般走向茶園深處。

青石板小徑在腳下延伸,石縫裡鑽出幾叢倔強的青草。他記得這塊石板特彆平整,祖父總說這是老天爺賞的棋盤——

“將軍!”祖父洪亮的笑聲震得石桌上的陶壺蓋輕輕作響。小木凳上的小林默托著腮,盯著被祖父的“車”逼到死角的“帥”,小臉皺成一團。

“阿公耍賴!”他不服氣地嚷嚷,“剛才明明該我走!”

祖父端起粗陶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茶湯在杯沿留下深褐色的印跡。“落子無悔,阿默。”他指著棋盤,“你看,你隻顧著吃我的‘馬’,後防空了不是?下棋啊,跟種茶一樣,不能光盯著眼前這點甜頭。”

小林默氣鼓鼓地攪亂了棋子:“不玩了!阿公就會講大道理!”

祖父哈哈大笑,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理都在生活裡啊,傻小子。”他指著滿園青翠,“你看這茶樹,春采夏養,秋剪冬藏,急不得,亂不得。人這一輩子,也是一樣的道理。”

林默停下腳步,腳下正是那塊青石板。他蹲下身,指尖拂過石麵。那些縱橫交錯的天然紋路,曾經被祖父用粉筆畫上楚河漢界。如今石板冰涼,再無人執棋笑談。祖父那句“不能光盯著眼前這點甜頭”突然在耳邊炸響,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胸口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青石。

老屋就在茶園儘頭,門扉虛掩。他推門進去,一股陳舊的、混合著灰塵和淡淡木質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灶台冰冷,積了厚厚一層灰。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牆角那個蒙塵的土灶——

灶膛裡柴火劈啪作響,映得祖父古銅色的臉龐忽明忽暗。鐵鍋裡翠綠的茶葉翻滾,沙沙聲不絕於耳。熱氣蒸騰中,濃鬱的焦香彌漫了整個小屋。小林默搬個小板凳坐在灶膛前,眼巴巴地看著。

“阿公,好了沒啊?”他吸著鼻子,肚子咕咕叫。

祖父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笑道:“急什麼?好茶不怕等。”他拿起灶台邊一個舊陶壺,灌滿熱水,放在灶膛邊溫著。“你看這壺茶,溫著才有味道。就像有些事,有些話,得放在心裡溫著,時候到了,滋味才足。”

小陶壺在餘溫烘烤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水汽從壺嘴嫋嫋升起。小林默似懂非懂,隻記得那晚的茶特彆香,特彆暖,暖得他抱著陶壺睡著了。

林默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冰冷的灶台邊緣,那裡仿佛還殘留著陶壺的溫度。溫著才有味道……祖父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匣子。十五年前離開時,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茶園,祖父就站在這門口,手裡似乎也捧著那個舊陶壺。他當時說了什麼?林默用力回想,卻隻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和呼嘯而過的風聲。那個未及溫熱的告彆,那個未及說出口的承諾……

“我是回來乾什麼的?”一個聲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屋裡響起,嘶啞乾澀。林默悚然一驚,才發現那是自己的聲音。評估?拆遷?晉升?這些詞像浮在水麵的油汙,光鮮亮麗,卻輕飄飄地無法沉入心底。他環顧四周,歪脖子樹下的悸動,青石板上的教誨,灶台邊的溫暖……無數碎片洶湧而來,帶著三十年的茶香,帶著祖父爽朗的笑聲,帶著女孩指尖的溫度,狠狠撞向他精心構築的職業壁壘。

他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土牆。牆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采茶剪。他猛地抓住它,冰涼的金屬觸感刺入掌心。修剪?砍伐?摧毀?他低頭看著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這雙手本該拿著筆在評估報告上簽下名字,此刻卻抑製不住地顫抖。祖父那雙布滿老繭、沾滿茶漬的手,曾那麼穩地握住鍋鏟,那麼穩地落下棋子,那麼穩地……撫摸過他的頭頂。

“我到底……在做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在空曠的老屋裡。屋外,晨霧散儘,陽光毫無遮攔地灑進茶園,新生的茶芽在光線下舒展,翠綠得刺眼。他站在陰影裡,攥著那把冰冷的采茶剪,像一個闖入了聖地的褻瀆者,被滿室塵封的記憶和滿園鮮活的生機,釘在了原地。

第三章意外重逢

林默幾乎是逃出老屋的。那把采茶剪被他倉皇地塞回牆上,金屬碰撞牆壁的脆響在空寂的屋子裡回蕩,像一聲遲來的、刺耳的嘲笑。他衝進茶園,清晨的陽光此刻卻灼人,刺得他眼睛發酸。西裝褲腳沾滿了露水和泥濘,他渾然不覺,隻想離那間塞滿回憶的屋子遠一點,離那個在記憶碎片中狼狽不堪的自己遠一點。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拐進了茶園深處一條更僻靜的小徑。這裡的茶樹似乎更老一些,枝乾虯結,葉片卻依舊蒼翠。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更深沉、更醇厚的植物氣息,混雜著泥土的芬芳。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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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極細微、極有韻律的沙沙聲傳入耳中。不是風吹過茶樹的聲響,那聲音更輕、更柔,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感,像是某種古老的吟唱。林默循聲望去,在幾棵高大茶樹掩映的深處,隱約可見一個纖細的身影。

他下意識地放輕腳步,撥開擋在眼前的枝葉。

一個女人背對著他,跪坐在一塊鋪開的素色麻布上。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棉麻衣衫,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邊。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與虔誠。她麵前擺放著一套小巧精致的茶具:一個素色陶壺,幾隻白瓷小杯,還有一個深色的木製茶則。

林默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雙白皙的手正輕柔地提起陶壺,手腕懸停,水流如絲如縷,精準地注入麵前的白瓷杯中。水汽氤氳,模糊了她的側臉,但那專注的姿態,那微微低垂的頸項線條……

他的呼吸驟然一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血液轟然衝上頭頂。

是蘇雨晴。

歲月似乎格外眷顧她。少女時代的青澀褪去,留下的是沉靜的溫婉,像一塊被時光打磨得溫潤的玉。隻是此刻,她眉宇間凝聚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專注,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她與手中的茶。

十五年了。那個在歪脖子樹下踮起腳尖,在他手背上留下一個輕吻就跑開的女孩,此刻就在眼前,以這樣一種他完全陌生的、沉靜如水的姿態,重現於這片承載著他們共同記憶的茶園。

林默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他想後退,逃離這猝不及防的重逢;雙腳卻像生了根,貪婪地汲取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畫麵。喉嚨乾澀得發痛,他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茶園裡顯得格外突兀。

那細微的聲響驚動了專注的人。

蘇雨晴的動作一頓,懸壺的手停在半空。她緩緩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林默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瞬間掠過的驚愕、茫然,隨即是難以置信的辨認,最後沉澱為一種複雜難辨的幽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那雙曾經清澈見底、盛滿陽光的眸子,此刻像蒙上了一層薄霧的深潭,看不清情緒。

“林默?”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沙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雨晴。”林默的聲音同樣乾澀,他向前挪了一小步,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卻僵硬得如同麵具。“好久不見。”

蘇雨晴放下陶壺,動作依舊優雅,但指尖細微的顫抖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她站起身,目光掃過他沾著泥點的昂貴西裝褲腳,掃過他明顯精心打理過的發型,最後落在他臉上,那眼神銳利得幾乎要穿透他強裝的鎮定。

“好久不見。”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聽說你回來了。沒想到是在這裡遇見。”

“我……”林默一時語塞,準備好的客套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被咽了回去。他環顧四周,“你……在這裡做什麼?”

“采茶。”蘇雨晴彎腰,小心地收起茶具,動作輕柔地拂去麻布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早春的露水茶,滋味最好。這片老茶樹,是我現在最珍貴的原料來源。”她抬起頭,目光直視林默,“你呢?林經理。穿著這身行頭,一大早出現在這裡,總不會是來懷舊的吧?”

“林經理”三個字,被她咬得清晰而疏離。林默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公司有個項目,涉及到這片區域。我回來做前期評估。”

“評估?”蘇雨晴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開,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評估什麼?評估這片茶園值多少錢?評估推倒這些老茶樹,能蓋起多少棟高樓?”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直刺林默心底最不願麵對的地方。他感到一陣難堪的燥熱爬上臉頰。

“雨晴,這是城市發展的需要……”他試圖解釋,聲音卻顯得蒼白無力。

“需要?”蘇雨晴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帶著壓抑的憤怒,“需要把承載了幾代人記憶的土地變成鋼筋水泥?需要把這片滋養了無數人的茶園變成冰冷的數字報表?”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默,“林默,你還記得十五年前,我們在這棵老茶樹下說過什麼嗎?”

林默渾身一震。歪脖子老茶樹下的畫麵瞬間湧入腦海——少女羞澀的吻,少年慌亂的心跳,還有……還有那句被他珍藏在心底、卻最終被現實塵封的承諾。

“你說過,等我們長大了,有能力了,要一起守護這片茶園,讓它一直一直香下去!”蘇雨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圈微微泛紅,“你說過的話,都忘了嗎?還是說,你現在眼裡隻有評估報告上的數字,隻有你所謂的‘發展’?”

“我沒有忘!”林默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和痛苦,“可是雨晴,事情沒那麼簡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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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可是!”蘇雨晴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起伏。她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之前的清冷,卻帶著更深的疲憊和失望,“林經理,請你離開吧。這片茶園,不需要你的評估。”

她彎腰拿起茶則,裡麵躺著幾片剛采下的、沾著露珠的嫩綠茶葉。她的指尖拂過葉片,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這片土地的價值,從來就不是金錢能衡量的。它承載的是根,是魂,是像這茶一樣,需要時間慢慢溫著,才能品出的真味。”她頓了頓,沒有回頭,“可惜,有些人,大概永遠也嘗不出來了。”

林默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淋透的石像。蘇雨晴的話,像一把鋒利的茶刀,精準地剖開了他連日來所有的偽裝和掙紮。祖父的教誨,童年的承諾,現實的冰冷,還有眼前這雙盛滿失望和疏離的眼睛……所有的一切在他腦中激烈碰撞,嗡嗡作響。

他看著她小心地將茶則裡的嫩葉倒入一個竹編的小茶簍,看著她仔細地卷起那塊素色麻布。陽光穿過茶樹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勾勒出她沉靜而倔強的側影。她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會為他哭泣、會羞澀親吻他的女孩了。她是蘇雨晴,一個紮根於這片土地,用生命守護著茶香記憶的茶藝師。

而他呢?他是誰?那個承諾要守護茶園的少年?還是那個手握評估報告、西裝革履的林經理?

一陣尖銳的刺痛從指尖傳來。林默低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又攥緊了拳頭,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留下幾道清晰的紅痕,其中一道甚至滲出了細微的血珠。那點猩紅,在滿目翠綠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堵著一團浸透了茶汁的棉絮,苦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他隻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那個背影一眼,然後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逃離了這片讓他無地自容的茶園深處。

身後,隻有風吹過茶樹的沙沙聲,和他自己沉重而慌亂的腳步聲。那把無形的采茶剪,仿佛又一次當啷落地,砸在他心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第四章兩難抉擇

林默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老屋的。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舊的塵埃味混合著若有似無的茶香撲麵而來,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他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猛地拽回現實。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欞,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幾塊斑駁的光斑。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胸口劇烈起伏,蘇雨晴那雙盛滿失望與疏離的眼睛,還有那句“可惜,有些人,大概永遠也嘗不出來了”的冰冷話語,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腦海裡反複盤旋,每一次回響都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低頭,西裝褲腳上乾涸的泥點格外刺眼,掌心那道細微的傷口已經凝結,留下一道暗紅的痂。他下意識地用拇指用力摩挲著那道痂,仿佛想借此抹去某種更深層的不安。祖父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歪脖子樹下少女羞澀的吻,少年時信誓旦旦的承諾,還有蘇雨晴最後那決絕的背影……無數畫麵碎片般湧來,在他本就混亂的思緒裡激烈碰撞。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尖銳地振動起來,打破了屋內的死寂。林默渾身一顫,像被燙到一般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王總”兩個字——他的頂頭上司,這次項目的主要負責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口的苦澀,按下了接聽鍵。

“林默?”王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公式化的平穩,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在哪兒呢?評估報告有進展了嗎?”

“王總,”林默清了清乾澀的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剛到茶園現場勘察回來,正在整理初步數據。”

“勘察?”王總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語調微微上揚,“效率不錯。不過林默,時間不等人。總部那邊對‘翠湖新區’項目很重視,催得很緊。特彆是你負責評估的這塊核心地塊,牽扯到後續的整體規劃。”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當然知道這塊“核心地塊”指的是什麼。

“我知道任務重,”王總的聲音繼續傳來,語速不快,卻字字敲在林默心上,“所以公司決定,給你一周時間。一周之內,必須拿出完整的、具備可執行性的評估報告。包括土地價值、拆遷補償方案、以及……可能遇到的阻力預估。”

一周。林默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七天,就要他對這片承載著祖父一生心血、蘇雨晴視若珍寶、以及他自己所有童年記憶的土地,做出一個冰冷的、決定其命運的“評估”?

“王總,一周時間是不是……”林默試圖爭取。

“沒有是不是。”王總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強硬,“這是命令,也是對你能力的考驗。林默,你是公司重點培養的項目經理,這次任務完成得好,對你意味著什麼,不用我多說吧?記住,我們是開發商,不是慈善機構。一切以項目進度和公司利益為先。該強硬的時候,絕不能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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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對了,初步的補償方案框架已經發你郵箱了,你結合實地情況儘快細化。記住,底線是控製成本,但也要避免引發群體性事件。這個度,你自己把握。”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忙音在寂靜的老屋裡顯得格外刺耳。林默緩緩放下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一周。冰冷的評估報告。控製成本。公司利益為先……王總的話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錐子,精準地釘在他搖擺不定的天平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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