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姓白名貴,出身晉陽白氏,先祖為秦時武安君,始皇念先祖之功,封子於晉陽,七世祖為元魏晉陽太守,曾祖父有功於高齊,賜田韓城,現暫居華洲下邽……”
“兄白皇,為芮城縣尉,遊宦於外。”(白皇,白居易的祖父。)
白貴拱手,回道。
他從白鹿村以黃粱一夢到了此時的大唐景雲年間,身體還為原身,只不過骨齡重回到了十六歲,但在此間,他又確確實實有了這一世十六年的記憶,恍若電影一樣,一幀幀在他腦海中回放。
此中玄奧,他不甚明瞭,但他在崑崙鏡中冥冥之間感知到,這件事對他只有好事,而無壞事。
至於白秀珠,興許是轉生遲了,現在還無訊息。
估計還得等上不少年頭。
“原來郡望是在晉陽。”
金仙公主輕點螓首。
秦時武安君,又姓白,不用說,這是白起。秦始皇曾因唸白起的功勞,所以封其子白仲於晉陽。
晉陽白氏雖然不如晉陽王氏這五姓七望之一,但亦是有名的大家族。不過再是大家族,也有大房、二房、三房之別,每一房享受的待遇都是不一樣的。
例如唐高宗李治曾經下禁婚詔,禁止七姓十家互相通婚,其中晉陽王氏,曾經北魏晉陽太守王瓊的後人即晉陽大房、二房、三房、四房被列入禁婚家族,但其他的幾房就沒這待遇了。
故此,金仙公主一聽就知道,白貴雖有家世在身,但於今日,已經類於寒門。
寒門不是普通百姓能稱之為寒門,而是庶族小地主、低品士族才能稱之為寒門。
“史師正缺一個仙童。”
“你可隨我到府邸,改日我舉薦到史師門下,你看可好?”
金仙公主笑吟吟道。
她想要舉薦人,也不是一封拜帖送到父兄那裡就能行的,得找場合,找時機,這樣才行。所以說讓白貴成為她師傅的仙童,只是一個暫居閒職,和養門客差不多,等到合適機會,再以此推薦。
同時入了她的門下,時日不短,亦相當於打上了她公主府的烙印標籤。
仙童,一般道家未成年的道士,都可以冠之以仙童稱呼。
而僅僅是這份殊榮,就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如長吉,就被金仙公主所忽略。
“公主好意,在下心領了。”
聞言,白貴內心閃過一絲失望,不過他臉上未曾表露而出,灑脫一笑,說道:
“我已經在去年十一月報了進士科和武科,再過一些時日,就會入長安參考,功名利祿只需馬上取,筆中奪,無需貴胄舉薦……”
雖然靠諂媚金仙公主這等皇室子弟就能獲得晉身之資,但此舉宛若無根浮萍,一時還能駐足,但久了,必定引以為禍。
金仙公主所說的史崇玄,是太平公主門客,寒門出身,現在是鴻臚卿,但在次年,隨著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爭權失敗後,史崇玄亦會被伏誅。
唐時,想要出人頭地,有三種方法,一是門蔭,這種適合於世家大族的嫡長子之類,真正的世代簪纓,二是科舉,適合於有才學、有一定門第之人,三則是薦舉制,權貴子弟向朝廷推薦賢士。
這三者之間,屬於薦舉制最次等,權宦一旦倒臺,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科舉,是以朝廷為依託,誰當政,誰當皇帝,都無所謂,門蔭是以世家大族為依託。而攀附權貴,入了名利場後,第一件事,就是要為權宦的權力作鬥爭,善泳者溺於水。
歷數唐初的宰相,裴炎,為明經科及第出身;張柬之,進士出身;宗楚客,進士出身;崔日用,進士出身;劉幽求,進士出身;張九齡,進士出身;張嘉貞,明經科及第出身……
《唐國史》中說:“進士科,始於隋大業中,盛於貞觀永徽之際,縉紳雖位極人臣,不由進士者,終不為美。”
白貴想要在此世修道,和在遜清時一樣,得先有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