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絢爛奪目的效果,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但卻第一次令蕭宏律感受到了那久違的情緒——
是危險?
蕭宏律臉上浮現出慍色,從一介菜鳥,還是連基因鎖都開啟不了的菜鳥身上感受到危險,這實在是莫大的恥辱。不過他不會像某位“中二王”一樣等到利刃欺近才被迫抵禦,而是趁任雲生蓄勢之時,先一步就作出了應對。
五彩的光芒從胸口湧出,似乎有物體在其中若隱若現。接著彩光隱去,這才顯露出它真正的模樣——原來是一顆小指頭般大的柱狀晶塊,通體血紅,澄澄然透澈得毫無半點雜質。
就如它外觀表現出的一般,晶塊幾可說是天底下最純淨,最無暇的產物。結合了魔道一途最頂級的技術,鍊金術所能達到的最巔峰的造物:賢者之石。
“不老不死”一直是人類永恆的追求,東方有尋仙以求飛昇的煉丹士;而在西方,則有著一個名為鍊金術師的群體。他們將自然界劃分為四大基本元素——地、風、水、火,並認為這四種元素可以相互轉化,以發揮出不可思議的能力。
而在這基礎上,又有著超脫基本的第五種元素,這便是所謂的賢者之石了。正因為超脫了基本,否定了固有的秩序,所以又被看作“永恆不滅的物質”、“無盡能量的源泉”以及“長生不老的靈藥”。
靠吞石頭來獲得長生在東西方的歷史中屢見不鮮,雖然這本身是件挺愚蠢的事兒,但不代表該思路下所產生出來的東西也是愚蠢的。在接近現實世界的無魔位面裡,賢者之石是鍊金師們窮極一生也觸及不到的夢想。
不過在魔道切實存在的世界觀下,它確實有著類似傳說裡的強大效果。
蕭宏律擁有的,就是賢者之石的部分碎片。
曾經某次任務中,他去到了一個蒸汽朋克與魔法並存的世界,在那裡得到了這塊碎片。因為只剩下了一小部分,大多數的效用也便不復存在了。不過賢者之石終究是鍊金術中最頂級的造物,即便殘缺不全,其本身也是價值連城的至寶。
它能夠大幅提高蕭宏律的能量回復速度,簡單地來說:就是回魔速率超快。這保證了蕭宏律無論處於任何境地下,都不會失去戰鬥的憑依。除此以外,一些強大但消耗驚人的魔法也能輕鬆地使用出來。對於元素魔法使的蕭宏律來說,可謂最重要的根本。
“元素之劍——魔劍·萊瓦汀!”
蕭宏律低聲吟誦著拗口的咒語,身前的賢者之石碎片閃爍起四色的耀光。黑色為地,青色為風,藍色為水,赤色便代表著火,四色的光流在他周身盤桓遊走,最終交匯在了一起,凝實成一柄葉子狀的袖珍小劍。
其上光芒吞吐,引動周遭的空間都產生了輕微的扭曲。
只見他不慌不忙地握住了劍柄,向任雲生的方向指來。同一時間,尖銳的風嘶聲突兀地響起,三道銀色的弧光也斬到了近前。
這拼上了任雲生剩餘所有力量的一擊,即便遠遠比不得佐佐木小次郎當日那驚天動地的威勢,也絕對不能被小覷。而蕭宏律只是平平地伸出了小劍,連一丁點防禦或閃躲的意思都沒有。
他不屑於閃躲。
如果在這菜鳥的劍下都要閃躲的話,那他委實也太跌份兒,太丟臉了。但蕭宏律也不是自大的傻瓜,既然作出這種舉動來,那就意味著他有絕對的自信可以攔下這一招。
“元素同調······”
弧光切割著空氣,發出擾人心神的噪音。蕭宏律心下一沉,跟著念出了命令:
“——還原!”
隨著話音響起,數丈見寬的六芒星陣在劍尖前憑空成型。陣紋以血紅的線條交錯書寫,甫一出現便綻放開熠熠紅光。接著法陣的六角快速轉動起來,古樸繁複的鍊金文字脫離了法陣,化作赤色的洪流向三道弧光席捲而去。
好像強而有力的酸液,一經觸碰弧光便快速地消融開來。縱使金石也難抵輕輕一下的秘技,竟然輕而易舉地便被化解於無形!
“哼!再怎麼強大的劍技,只要是由元素構成的攻擊,就無法對······”
他不由洋洋自得起來,嘲諷地說道。
賢者之石引發的奇蹟可以對任何由四大基本元素構成的產物起到作用:分解、轉化,甚至吸收。握住了魔劍,他便相當於握住了自然的權柄。【燕返】雖然是依靠任雲生的靈力來發動,但終究是作用於實體的劍技,一旦扼斷了二者之間的聯絡,無論再怎麼強大的攻擊也都沒了效果。
除非依靠刀刀見血的近身斬擊,但任雲生顯然不具備這種實力。
還是高估了他······蕭宏律心想,然而一句話還未等說完,緊接著臉色一變,看向了自己的右肩。
不知何時,肩頭連布料帶皮肉被削去了一片。
“這是……劍意?”
陣陣刺痛傳來,蕭宏律沉下了臉。他自認為已經完全擋下了任雲生的攻擊,事實看起來卻並不如他所料。雖然傷勢很輕,對行動力幾乎起不到什麼影響,但他知道,自己其實已經算是輸了。
以無基因鎖之身,強行發動四階強者才能運用自如的劍技,而且還輕微地傷到了他,哪怕驕傲如蕭宏律,也不得不承認任雲生這出色的捨命一擊。
大劍“哐啷”地落在了地上。
任雲生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僅剩的感覺在告訴他,自己的身體大半已經崩解消失。他聽不到聲音,看不到變化,也無法感知除了腦袋和胸部以外的軀幹。
握劍的右臂承受不了燕返的反噬,在出劍的剎那就崩潰為了碎片。靈力的徹底枯竭使得雙腳雙腿在隨後消失。消解一直擴散到了腰部的位置,而他的感知力也在此刻迎來了截止。
“很可惜呢,如果你能再強一點,至少有二階基因鎖的程度,我或許真的會被你殺掉吧。”蕭宏律罕見地沒有用嘲諷的語氣,心情略有複雜。該怎麼說呢?愚蠢嗎?明知道必死還要揮出最後一劍,如果就此逃跑的話,至少還有一小段的時間能活著。
雖然很短,但活著總比送死更好不是嗎?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活著才有一切,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秉持著這一理念,他當初才選擇放棄了那支中洲小隊,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楚軒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