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快給老子出來!”
回應他的是兩聲破空的急響,不知是從何處飛出的兩枚暗器,分別打在了另外兩名黑人的腦袋右肩。吃痛之下,那抓著陳桐的人不禁放鬆了力道,陳桐抓住機會使勁一掙脫,連滾帶爬的和他們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這下三名黑人混混被嚇得壞了,驚疑地向四周察望著,本來他們三個就有些做賊心虛,現在見有東西在暗處偷襲他們,都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要知道迷信這種事情在哪個國家都有,大美利堅也不例外。聯想到曾經聽過的傳聞,那死在了劇院舞臺上的老闆和流了一地的鮮血······三人不禁悚然一驚。
“難道是······劇院魅影之類的東西嗎?”說話的這人臉色有些難看,腳下悄悄地向後退去。
“別瞎說!怎麼,怎麼可能·······”另一人喝罵道,他退得卻比自己的同伴還快。
只有那捂著手臂的黑人仍在死死地盯著陳桐,不管是劇院魅影還是別的什麼東西,這個活口的威脅始終是最大的。他俯下身想去撿掉在地上的燭臺,陳桐見勢連忙撲了過去,一把搶起燭臺就朝對方的胸口刺去。
這人反應也快,忙向後退出半步,險險地避開了。他正要招呼同伴,卻見兩人早已經跑得遠了。無奈之下他只好舉起雙手,看著死死握住燭臺的陳桐,頗為不爽地說道:
“喂,黃皮的傢伙,我不搞你了,這裡好像有點兒不乾淨的東西,放你一馬你可以走了。”
陳桐嘿嘿冷笑了一聲,放我一馬?剛才你們可是很起勁啊!老子好話都說盡了你們怎麼不放?只不過是現在武器在我手裡慫了而已吧!兩人只隔著咫尺之距,只要對方敢轉身,燭臺緊接著就會刺穿他的腦袋。
黑人混混意識到了這點,邊向後緩緩退去,邊做手勢說道:“大不了你先走,我等你走遠了再走,可以了吧?”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在後面偷襲我?你那兩個同伴可是就在前面呢。”
“······那我先走總行吧?你也看到了,這裡死過好幾個人了,邪門得很,搞不好真有什麼怪物之類的。”
陳桐作出了一副思考的表情,腳下卻始終緊追著對方不放。片刻後他微笑了起來,好言溫聲地道:“好吧,那你先走,我也保證不會偷襲你。”
黑人混混如蒙大赦地鬆了口氣,轉身就要撒腿逃跑,但他才剛邁出了第一步,燭臺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你信我?!”
頓時血花飛濺,不等對方站穩,第二下第三下便相繼來到,直到對方再也站立不住撲倒在地,陳桐翻過他的身子,跨坐其上,又是疾風驟雨地朝臉上一頓亂砸。
“……這你都信了,你是白痴嗎?你的腦子在坐船來這兒的時候,沒有一·起·帶·過·來嗎!”
“……為什麼不說話?繼續啊!起來啊!把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再說一遍啊!你不是想殺我嗎?來來來,我給你這個機會······”
陳桐狀若瘋癲,將燭臺塞到了黑人混混的右手中。然後握著他的手引向了自己的脖頸,連連催促著他。
“唔······”
黑人混混卻已然陷入了半休克的狀態中,只是本能地作著回應。
“不殺啊?”陳桐失望地搖了搖頭,將燭臺再次握在了手中,睜大雙眼看著這一片血肉模糊。“你不殺,那我可就來了。”
······
等到血泊從溫熱轉變為徹底的冰涼後,陳桐機械地起身,握著燭臺向劇院更深處走去,走不幾步,他忽然跪倒在地“哇”地一聲吐了起來。將胃裡不多的存蓄吐乾淨後,他重複著先前的舉動,扶著走廊的牆壁,像被拴了線的木偶一般緩緩地走著。
“······呼,看來我還不能完全地適應‘殺死什麼’的陰影啊,還差一大截,還差一大截呢······嘿嘿,呵呵呵······”
人在情緒高度激烈的時候,很容易做出平時自己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甚至會與自己原本的性格作風背道而馳。等到清醒過來之後,往往會不相信那竟然是自己親手做出來的,從而產生“推脫”和自我辯解的心理。這之間的差距越大,事後牴觸的心理就越是強烈。
正如陳桐自己說的,他是一個寫的。儘管他是一個不體面的三流作家,但在他長期的創作和構思中,腦子裡也產生了許多性格迥異的角色。用燭臺將混混毆打致死的過程中,他不自覺地就將自己代入了某一個角色之中。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昏昏沉沉地走到了某一處的舞臺上。望著空無一人的寬闊的觀眾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設施陳舊的黴味兒和殘留的脂粉味道納入肺中,輕輕地說道:
“出來吧,還繼續躲著幹什麼?”
劇場裡靜悄悄的,沒有回應他的聲音,好像他是正在演出著一場獨角戲。